苏信当时就直接怼了回去,明确表示:
“易师傅,我是分配住到这里工作的,不是来认干亲攀关系的。我的祖宗都埋在地下,等这位聋老太太百年之后,我或许会看在邻居份上给她烧点纸钱。”
这话可谓极其不客气,直接把易中海噎得脸色铁青,差点背过气去。
易中海本想拿捏一下这个看似文静的年轻人,却没想踢到一块铁板。
他后来打听过,苏信是烈士遗孤,根正苗红,高中文化,是街道王主任亲自关照安排的好房子,
一进厂就是干部编制的八级采购员,拿着三十多块钱的工资,背后好像还有厂里领导的关系(指聂文)。
论身份、论背景、论前途,易中海发现自己这个八级工在苏信面前,除了年纪大点,竟然没啥绝对优势,根本拿捏不了对方。
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“没教养”来找回点面子。
就冲这句“没教养”,苏信就决定以后但凡有机会,绝对不让这老家伙顺心。
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,但也绝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。
苏信推着自行车,车轮碾过院内略显凹凸的青砖地面,发出轻微的辚辚声。
他刚穿过中院月亮门,步入相对宽敞的后院,一眼就瞧见了那两个他并不想多打交道的面孔——一大妈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,在院当中慢吞吞地踱着步,美其名曰“遛弯”。
后院比前院、中院要清静些,住家也少一些。
此刻院里的光线迅速变得晦暗不明,带着冬日晚间特有的清冷。
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陆续透出昏黄的灯光,隐约传来锅铲相碰和絮絮的说话声,那是家家户户正在张罗晚饭。
易中海在中院生炉子弄得灰头土脸,想必他老伴一大妈是伺候完他那摊事,才得空来伺候这位“老祖宗”。
聋老太裹着一身厚实的深色棉袄,头上戴着顶老式的绒帽,整个人显得臃肿而笨重。
她一只手拄着拐杖,另一只手则紧紧拽着一大妈的胳膊,几乎将大半个体重都压了上去,让一大妈搀扶得颇为吃力。
两人走得极慢,正好挡在了苏信回家的必经之路上。
苏信推着车,并没有刻意放缓脚步,也没有加快,只是维持着原有的速度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那两人只是院里的两件摆设。
他压根没有要先开口打招呼的意思。
对这个倚老卖老、被易中海之流捧起来试图拿捏全院的老太太,以及那个对易中海唯命是从、缺乏主见的一大妈,他心中并无半分敬意,只有厌烦和警惕。
果然,他的“无视”瞬间就刺痛了聋老太那根敏感又自负的神经。
她浑浊的老眼瞥见苏信径直走来,却连个眼皮都没朝她抬一下,顿时觉得自个儿“老祖宗”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。
她停下脚步,用力顿了顿手中的拐杖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鼻腔里挤出极不满的一声冷哼,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,嘀嘀咕咕地骂了一句:
“哼,没家教的小东西!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