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沙哑而尖刻，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墙面，在傍晚相对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信听得真切，脚步微微一顿，随即脸上非但没有怒意，反而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微笑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仿佛刚刚才发现她们二人似的，轻飘飘地落在聋老太那张布满皱纹、写满刻薄的脸上，语气轻松地回道：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。老不死的老家伙，天都快黑透了，不在屋里炕上挺尸，出来瞎晃悠什么？也不怕一阵风过来给您吹嗝屁了，那多不体面。”
他这话声音不高，语速也不快，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懒洋洋的调子，但内容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捅向聋老太的心窝子。
“你！！”
聋老太猛地一下甩开一大妈搀扶的手，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，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苏信，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绷直了些许，
“小畜生！你骂谁老不死呢？！无法无天！真是无法无天了！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变得异常尖锐刺耳，打破了后院黄昏的宁静。
苏信索性彻底停下脚步，将自行车支好，好整以暇地转过身，正面看着气得快要跳脚（如果她还能跳得动的话）的聋老太，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气人：
“谁应声，我就说谁呗。怎么，老太太您这是主动对号入座了？看来您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反了！反了！”
聋老太何曾受过这等当面顶撞和辱骂？
在这个院里，就连最混不吝的傻柱，表面上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这三个大爷，哪个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喊一声“老太太”？
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，竟敢如此放肆！
她气得用拐杖狠狠杵着地面，发出更响亮的“咚咚”声，仿佛这样就能把苏信的气势压下去，
“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杂种！这个院子还轮不到你撒野！老太太我一句话，就能让街道办把你轰出去！你信不信！”
若是寻常刚参加工作、无根无基的年轻人，听到“街道办”、“轰出去”这种话，难免会心生怯意。
但苏信闻言，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，甚至还配合地拍了拍胸口，语气浮夸地说道：
“哎呦喂！可吓死我了！老太太您可真能耐！还要让街道办赶我走？”
他话锋猛地一转，脸上的夸张表情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洞悉意味的嘲讽笑容，声音也压低了少许，却更具穿透力：
“那正好！省得我专门跑一趟了。您要是去街道办闹，我就顺便跟王主任好好唠唠，反映一下咱们这95号院里，
某些老不死的弄虚作假，冒充烈士亲属身份！咱们好好查查，看看到底是谁该被‘清出去’！”
他特意在“弄虚作假”和“烈士亲属”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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