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火车上,气氛与来时,已是天壤之别。
来的时候,是乌云压顶,愁云惨淡。
回去的时候,却是拨云见日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喜悦。
当然,除了一个人。
刘光奇。
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,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风景,仿佛之前那场力挽狂澜的奇迹,与他毫无关系。
但车厢里的其他人,看他的眼神,却已经彻底变了。
尤其是那几位之前对他充满质疑的老专家。
此刻,他们坐在距离刘光奇最远的位置,小声地交谈着,眼神却时不时地,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瞟向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。
那眼神里,有震撼,有钦佩,有不可思议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畏惧。
是的,畏惧。
是对那种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,如同神迹一般的智慧,最本能的畏惧。
“老李,”张工压低了声音,对着身旁的李云鹤说道,“这小子……他脑子里装的,到底是什么啊?”
“我这辈子,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事儿!用笔和纸,就算出了一个新配方?这……这简直比说书还玄乎!”
李云鹤总工,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技术权威,此刻的脸上,却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,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笑容。
他看着刘光奇的背影,眼神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……庆幸。
他庆幸,自己当初力排众议,将这个年轻人带在了身边。
他庆幸,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,选择相信了这个年轻人那看似“疯狂”的豪言。
“老张,”李云鹤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“时代,变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靠着经验和手上功夫吃饭的时代,可能……要过去了。”
“未来,是属于他们这些,真正掌握了‘科学’这把钥匙的年轻人的。”
“他不是什么邪乎,”李云鹤的眼中,闪烁着光芒,“他,就是科学本身。”
……
当刘光奇一行人,风尘仆仆地回到冶金部技术司时。
迎接他们的,是一场小规模的,却又极其隆重的“凯旋仪式”。
技术司的所有同事,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站在走廊两侧,鼓起了掌。
掌声,热烈而真诚。
那份由李云鹤总工亲笔撰写,王建国司长连夜审批,以最高级别加急文件形式,上报给部领导的《关于909厂高温合金技术危机的调查与解决方案报告》,早已在部里,掀起了滔天巨浪!
报告里,李云鹤用他那严谨而激动的笔触,详细地描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。
特别是,对刘光奇那石破天惊的“催化中毒”理论,以及那神乎其神的“理论推导新配方”的过程,进行了不吝赞美之词的详细阐述!
现在,整个冶金部,都知道了。
技术司新来的那个,被破格提拔的年轻人。
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“潜力股”。
而是一个,真正能在国家级重大危机面前,一锤定音,力挽狂澜的……
实战派天才!
同事们看向刘光奇的目光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,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怀疑或审视。
只剩下纯粹的,对强者的敬畏,和对英雄的钦佩。
刘光奇,上班不到一个月。
便用一场堪称完美的实战,立下了一桩足以被载入共和国冶金史册的,不世之功!
……
然而,当他带着这份无上的,足以让任何人荣耀一生的功勋,在傍晚时分,再次踏入那个熟悉的四合院时。
一切,又仿佛被打回了原形。
院子里,还是那副几十年如一日的,充满了烟火气,也充满了鸡毛蒜皮的模样。
“嘿!你个死老太婆!你凭什么说我家的白菜长到你家地界儿了?这地界儿是你拿尺子量过的吗?”
贾张氏正叉着腰,spittingsaliva地,跟住在对门的邻居,为了一棵白菜的归属权,吵得不可开交。
不远处,傻柱刚下班回来,看到许大茂正摆弄他那辆二八大杠,又忍不住嘴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