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汐扶额轻叹了口气,手搭在高沫肩上,低声问她:“你当初,是自愿把肾给他的吗?”
高沫没有否认,只是沉默着不说话。沈南汐的手缓缓滑下,落在她的腰侧,突然掀起她的上衣,一道清晰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。周围的人愣住了,高沫猛地拉下衣服,声音发颤:“你干什么!”
“这道伤,就是你最亲爱的弟弟造成的,对吧?”沈南汐盯着她,语气冷静得近乎锋茫“而你……就不恨他吗?”
高沫低头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旧痕。那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父母在医生办公室听着弟弟病情的诊断,肾衰竭,必须换肾。她和哥哥做了配型,只有她匹配。
回到家,母亲跪在她面前,声音哽咽:“小沫,现在你弟弟病了,需要你捐个肾,我们下周……”
话没说完,高逸风就打断了:“妈,你不该先问问小沫愿不愿意吗?这是她的身体。”
母亲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,怒吼:“一个小孩子懂什么?跟你弟弟的命比起来,她的想法根本不重要!”
她想开口说“我不想”,可刚吐出几个字,就看见母亲狠狠瞪着她。奶奶也在一旁指责:“真是自私!逸轩不是你弟弟吗?给他捐肾不是天经地义的事?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?”
天经地义?她看向父母,又看向哥哥,只有哥哥眼里满是担忧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,父亲掐灭烟头,冷冷开口:“就这样定了,小沫下周手术。”
高逸风攥紧拳头,声音发抖:“不行!捐器官必须本人同意,你们不能逼她!”
父亲冷冷扫他一眼:“闭嘴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眼泪终于砸在地上。这些年,她为高逸轩付出的何止一颗肾?小时候只要弟弟一不舒服,抽血、检查、配型,第一个就是她。她早就成了那个“随时可用的备用零件”。
高逸轩看见她哭,立刻慌了:“姐姐……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你别哭,我……我就不该活着。”
沈南汐抽出纸巾替高沫擦泪,将她轻轻搂进怀里,一下下抚着她的背。
高耀叹了口气,只觉得沈南汐说得痛快,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话,她全都说了出来。他怕伤了高逸风和高沫的感情,更怕刺激到高逸轩的自尊心。
沈南汐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高逸轩,眼神冰冷:“既然不想治了就别连累人,干脆去死好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:“高逸风为你付出了什么,你知道吗?白天上课,晚上兼职,每天凌晨才回家,为什么?因为那些亲戚要钱,不给就威胁要扔下你们不管。可高逸风不想让你们流落街头,他想过求耀哥收留你们,可耀哥能力有限。一个为你掏心掏肺的人,你呢?还嫌弃他,我真想问一句,你为他做过什么?你有什么资格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是,你们不是一个父亲,可不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?在高逸风眼里,你们就是他的弟弟妹妹。”
高逸轩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住被角,羞愧得说不出话。沈南汐的话像鞭子抽在他心上,每一句都真实得无法反驳。
“说那么多干嘛,浪费口水。”沈南汐把纸巾塞进高沫手里,转身走出病房。
一直沉默的高逸风见她离开,立刻跟了出去。
高耀摇摇头,觉得这戏看不下去了,坐回原位。高沫也默默起身,走了出去。
病房里只剩高逸轩一人,他望着门口,喃喃喊了声:“姐姐……”
走廊尽头,沈南汐站在饮料机前,投币、取水,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。
高逸风站在她身后,静静看着。
“好渴啊”她回头,把剩下的饮料递过去“给你喝一口。”
高逸风没接,也没说话。
沈南汐深吸一口气:“你要是觉得我刚才说得过分,现在骂我也行,我让你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