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头,就被远处扬起的尘土遮了半片天。谢骅握着望远镜站在箭楼里,能看清辽西军的黑色旗帜在风中招展,密密麻麻的士兵像蚂蚁似的往这边涌,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到了十里外的土坡。
“阿骅哥,单经的人真来了!”二狗抱着一捆箭跑上来,声音有点发颤,却把箭捆得整整齐齐,“马均大哥的火油弹都装好了,用陶罐子封的口,一摔就炸!”
谢骅拍了拍他的肩,转头看向城下:马均带着工匠把改进的投石机架在城头,新添的滑轮让投石臂甩得更开,旁边堆着几十个陶制火油弹;华佗领着徒弟在城门内搭起临时医帐,药罐里熬着预防瘟疫的草药,飘出淡淡的苦味;李虎光着膀子,正给护卫队分发新锻的精钢刀,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都别慌!”谢骅扯开嗓子喊,声音传遍城头,“咱们的壕沟深三尺,木闸厚半尺,还有马均的‘飞天火弹’——他们来多少,咱们就揍回去多少!”流民们本来攥着锄头的手松了些,有个之前怕打仗的青年大声喊:“阿骅都尉说得对!这是咱们的家,不能让他们抢了!”
没等多久,辽西军的先锋就到了城下。为首的将领骑着黑马,举着长矛喊:“西城的人听着!单将军有令,开门投降,饶你们不死!不然城破之后,鸡犬不留!”
李虎在城头听得火大,举起精钢刀就想骂,被谢骅按住:“先礼后兵,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本事。马均,给他们整个‘开门红’!”
马均点头,指挥两个流民踩动投石机踏板。只见一个裹着麻布的陶罐被甩向空中,在辽西军先锋头顶炸开——不是火油弹,是装满石灰的“烟雾弹”!白花花的石灰粉撒了一地,先锋士兵呛得直咳嗽,战马也惊得乱蹦。
“就是现在!扔火油弹!”谢骅大喊。这次投石机甩出去的陶罐,落地时“嘭”的一声炸开,火油溅在地上瞬间燃起大火,辽西军的先锋阵顿时乱了套,有两个士兵的衣甲被点燃,在地上滚着灭火。
“杀!”李虎打开木闸,带着二十个护卫队冲了出去。精钢刀劈在辽西军的铁盾上,竟砍出个缺口,没等对方反应,李虎一棍打翻领头将领,独眼龙跟上,把人捆了个结实。剩下的先锋士兵没了指挥,扭头就跑,不少人掉进壕沟里,被里面的尖木刺扎得惨叫。
“抓活的!”谢骅在城头喊。护卫队没赶尽杀绝,抓了五个俘虏回来。李虎把俘虏扔在城下,拍着手上的灰:“这群废物,还没俺劈柴火费劲!”二狗跑过去给俘虏递水,却被其中一个踹了一脚,李虎眼疾手快,一棍敲在那俘虏背上:“敢动俺们西城的人?活腻歪了!”
谢骅蹲下来问俘虏:“单经在哪?你们带了多少粮草?”俘虏梗着脖子不说话,直到二狗端来碗土豆粥,那俘虏盯着粥咽了咽口水——看这样子,辽西军赶路太急,粮草怕是没带够。
傍晚时分,单经的大军终于在城东三里外扎下营寨。谢骅让人盯着敌营,自己则召集众人开会:“刚才俘虏的反应,说明他们粮草不足,肯定想速战速决。马均,火油弹还够吗?”马均摇头:“陶罐子不够了,咱们的窑还在烧,明天才能出一批新的。”
“那就省着用,优先打他们的粮草营。”谢骅刚说完,就见巡逻的流民跑进来:“都尉!敌营那边起了好多火把,好像要往这边来!”
谢骅赶紧登上城头,只见辽西军推着十几辆木车往城下走,车上堆着干柴——是火攻!“单经这是想烧咱们的木闸!”李虎急了,“俺带人出去拆了他们的车!”
“别去!”谢骅拉住他,指着河边的水车,“马均,把水车的木槽转向城头!老陈,让流民往水车旁的蓄水池加水,越多越好!”马均立马明白:“是想用水车浇水灭火!俺这就去调木槽!”
没一会儿,辽西军的火攻车就到了壕沟边,士兵们点燃干柴,推着车往木闸冲。“放水!”谢骅大喊。马均扳动水车旁的木杆,原本往田里流的水突然转向,顺着新接的木槽流到城头,再通过竹管往下浇——像一道水帘,正好挡在木闸前。
火攻车刚靠近,就被水浇得火苗乱窜,干柴“滋滋”冒白烟,根本烧不起来。辽西军的士兵傻了眼,没等他们退,城头的投石机又扔出火油弹,这次直接砸在火攻车上,没浇透的干柴瞬间燃起大火,把辽西军烧得抱头鼠窜。
“好耶!”二狗在城头跳起来,手里的水瓢都差点掉下去,“阿骅哥,咱们又赢了!”流民们也欢呼起来,之前的恐惧早就没了,有的还捡起石头往敌营方向扔。
谢骅却没放松,看着辽西军退回去的身影:“这只是开始,单经不会甘心的。李虎,晚上多派巡逻队,别让他们摸营;华佗,把治烧伤的药膏准备好,明天可能有硬仗;马均,抓紧做陶罐子,火油弹还得加量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,城头的火把还亮着,水车“吱呀”的转动声和工匠们制作火油弹的敲打声,混在一起成了西城的“夜曲”。二狗给谢骅递来碗热粥:“阿骅哥,你一天没吃东西了,快喝了吧。”粥里还卧了个鸡蛋,是厨房特意留的。
谢骅接过粥,喝了一口,心里暖暖的。从当初啃着掺沙的麸皮,到现在能和一群人并肩守着一座城,他走了太远。单经的五千人确实可怕,但他看着城头忙碌的马均、医帐里熬药的华佗、训练场上喊杀的李虎,还有那些主动搬石头、送水的流民,突然就不怕了。
“二狗,你说咱们能守住吗?”谢骅问。二狗用力点头:“能!有阿骅哥,有马均大哥的投石机,还有这么多人帮咱们,肯定能守住!”
谢骅笑了,抬头看向敌营方向的火光。单经的营寨还亮着灯,想必也在谋划明天的进攻。但他知道,只要西城的人一条心,就算是五千大军,也别想踏进城门一步。
夜色渐深,西城的防御还在加固;而城东的辽西军营里,单经盯着西城的方向,脸色铁青——他没料到,这么个小县城,居然有这么硬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