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带着十几个流民蹲在地里选土豆种。他手里捏着个拳头大的土豆，翻来覆去看：“阿骅都尉，这留种的土豆得挑没虫眼、长得圆的，可咱们收的土豆里，好的没多少，要是种下去产量低咋办？”
谢骅蹲下来，捡起个带着芽眼的土豆，掰成小块：“老陈，你看，每块留两个芽眼，种的时候朝上，再拌点草木灰防虫，就算种块小点，只要水肥够，照样能长好。”他又指了指河边转动的水车，“有马均这水车，咱们的田能浇得透透的，产量肯定比去年高。”
正说着，二狗跑过来，裤脚全是泥：“阿骅哥！不好了！东边的水车被人砸了，轮轴都断了，老周还被打晕了！”
谢骅心里一沉——肯定是公孙瓒的探子干的！他连忙带着李虎和独眼龙往东边跑，老远就看见水车歪在河边，轮轴断成两截，负责看守的流民老周躺在地上，额角流着血。马均正蹲在旁边，脸色铁青地检查断口：“是被人用斧头砍的，切口很整齐，不是意外！”
“把老周抬去华佗那儿！”谢骅咬牙，“独眼龙，你带一队人去周边巡逻，肯定有探子藏在附近！李虎，跟我去看看防御壕沟，他们敢砸水车，说不定还想搞别的鬼！”
果然，刚到东门外的壕沟边，就见几个黑影正往沟里填石头，想把壕沟填平。“住手！”李虎大吼一声，举起铁棍冲过去，一棍就把一个黑影打倒在地。剩下的人想跑，被赶来的巡逻队堵住，没一会儿就捆了结实。
“说！谁派你们来的？”谢骅盯着被按在地上的探子，那人嘴硬：“不知道！我们就是路过的！”李虎刚要动手，二狗突然喊：“阿骅哥，他腰里有块牌子！”谢骅伸手一摸，掏出块刻着“辽西军”的木牌——果然是公孙瓒的人！
“看来公孙瓒是忍不住了，想先破坏咱们的春耕。”谢骅把木牌攥紧，“马均，水车能修好吗？春耕不能耽误！”马均点头：“能！我这就去拿新轮轴，中午之前肯定能修好！不过得派人守着，别再让人搞破坏。”
中午时分，水车又转了起来，清澈的河水顺着木槽流进田里，流民们悬着的心也落了地。可刚过晌午，巡逻的独眼龙又带来消息：“东边来了三十多个骑兵，拿着刀枪，说是要‘借’咱们的粮食，不然就烧田！”
谢骅立刻登上城楼，用马均刚做的简易望远镜一看，骑兵们穿着辽西军的衣服，正围着城外的土豆田打转，领头的正是早上被抓的探子同伙。“这群人就是来试探咱们的！”谢骅冷笑，“马均，投石机准备好了吗？李虎，带二十个护卫队，守住木闸！”
马均早就把投石机推到了城头，旁边堆着磨好的石头：“都调试好了，最远能扔五十步，准头没问题！”李虎则带着人守在城门口，木闸已经放下，壕沟里还埋了尖木刺。
“西城的人听着！赶紧把粮食交出来！不然我们就烧了你们的田！”领头的骑兵大喊，还拿起火把，作势要往田里扔。谢骅站在城头，举起精钢刀：“想烧田？先问问我这刀答应不答应！马均，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！”
马均一点头，两个流民踩着投石机的踏板，“呼”的一声，一块三十斤重的石头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骑兵的马前，溅起的石子打在马腿上，马受惊直立起来，把骑兵摔在地上。
“再来！”谢骅大喊。第二块石头直接砸中了骑兵的火把，火把掉在地上，被旁边的流民用水车引的水浇灭。骑兵们慌了，他们没想到西城居然有这么厉害的“暗器”，纷纷往后退。
“追！”李虎打开木闸，带着护卫队冲了出去。骑兵们无心恋战，调转马头就跑，有两个跑得慢的，被李虎一棍打倒，捆了回来。
打扫战场时，华佗带着徒弟赶来，给受伤的流民包扎：“还好伤得不重，都是皮外伤，敷点草药就好。”马均则检查着投石机：“刚才扔了五块石头，机器没坏，下次再有人来，还能揍他们！”
傍晚，孙乾的信使又来了，这次带来的信更急：“公孙瓒派部将单经率五千人往北海郡方向来，说是‘清剿黄巾残贼’，实则可能趁机吞并周边县城，让西城务必做好防备，袁绍大人暂时无暇东顾，需自求多福。”
谢骅把信给马均、华佗、李虎等人看，气氛瞬间凝重。“五千人？咱们才三百多人，还有一半是流民。”独眼龙有些担心，“这可怎么打啊？”
谢骅却没慌：“五千人是多，但他们长途跋涉，肯定疲惫。咱们有壕沟、木闸、投石机，还有水车能防他们火攻，只要守住西城，等他们粮尽，自然会退。另外，咱们的土豆快种下去了，只要守住春耕，有了粮，就不怕他们耗！”
马均点头：“我再改进下投石机，加个滑轮，能扔更重的石头，再做些火油弹，扔出去能烧起来，对付骑兵好用！”华佗也说：“我让徒弟多采些草药，熬些治外伤的药膏，再准备些预防瘟疫的汤药，免得打仗时有人生病。”
李虎握紧铁棍：“俺这就去训练护卫队，让他们多练几遍配合，到时候定能揍得辽西军哭爹喊娘！”二狗也举着短剑：“阿骅哥，我也能帮忙，我能给大家递箭、送水！”
看着众人的样子，谢骅心里暖烘烘的。从当初只有半升麸皮的流民，到现在有一群愿意跟他并肩作战的人，有能引水的水车、能御敌的投石机，还有即将种下的土豆，西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破庙能比的了。
夜色渐深，水车还在河边转着，浇灌着刚种下土豆的田地。城头的投石机旁，马均还在画图；军医营里，华佗还在熬药膏；训练场上传来李虎的吆喝声。谢骅站在城楼上，望着这一切，握紧了拳头。
公孙瓒的五千人是块硬骨头，但他有信心啃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