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卷的温度顺着掌心爬上来,像一道烧红的铁丝扎进经脉。我未动,任它烫在胸前,只将呼吸压进丹田,一寸寸往下沉。识海翻涌的杂音渐渐被压住,那股从《封神演义》里冲出来的天机反噬,终于如退潮般缩回书页深处。
我松开手,书皮上的裂痕依旧,但不再发烫。
玉玄子手中的传讯符还未点燃,我已抬手止住他。他一怔,指尖微顿。我低声道:“改道,藏书阁西侧密林,三刻后见。”
他点头,收符入袖,转身离去时脚步放得很轻。
我原地静立两息,随即俯身,足尖轻点地面,身形沉入土中。土遁稳而无声,我在地下三尺穿行,避开巡逻弟子的灵觉巡线。林间落叶厚积,踩上去会响,但地底不会。五行遁术如今已能连转两重,土化金,金引木,木生风,我在密林深处浮出地面时,连枝叶都没惊动。
从怀中取出翎火符,指尖凝火,一点幽蓝燃起。符纸卷曲,灰烬随风飘散,字迹在空中凝成三句暗语:“月隐,崖见,独行。”
火光熄灭,余烬落地即灭。
我等了半炷香。
断月崖方向无动静。夜雾从昆仑墟外涌来,带着封印残息,一缕缕缠在崖壁上,像未散的魂。这种雾能扰神,久看会生幻象。我闭眼,启动剧透神通,预判未来三息内雾中可能触发的七处幻杀节点——左前方三步,地面微陷;右上方岩缝,有丝线垂落;头顶云层,气流逆旋。这些都不是自然之象。
我贴地而行,土遁只用半成力,身形如滑,避开所有陷阱。抵达崖顶时,风突然停了。我取出半片青鸾的羽翎,放在掌心。羽色灰蓝,边缘有焦痕,是她上次脱身时被雷火所伤留下的。我将灵力缓缓注入,羽尖泛起微光,如萤火浮起。
光点升空,被云隙吸走。
片刻后,一道黑影从云中落下,足尖点地,未发一音。青鸾站在我面前,黑袍裹身,眉梢沾着雾气,眼神冷而警觉。
“你迟了。”我说。
“有人在查妖族旧地的祭坛记录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截教派了三名记典使,昨夜进了藏经洞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藏经洞是妖族古地最深处的秘所,连《封神演义》里都只提了一句:“祭坛封九重,河图藏其下。”
我问:“他们查什么?”
“玄元控水旗的残片流向。”她盯着我,“你可知道,那旗的第三块碎片,已在西方教手中?”
我未答,只翻开《封神演义》,快速翻至“截教篇”末段。书中记载,玄元控水旗共分五块,通天教主得其二,其余散落四方。但关于西方教持有碎片的事,一字未提。
我闭眼,启动剧透神通,预判此事后续走向。
画面浮现:一片荒原,祭坛中央竖立着半面黑旗,旗面残缺,边缘泛金光。一名僧人背对镜头,手持莲花杖,将一块晶石嵌入旗心。旗身震颤,地脉翻涌,一道符文冲天而起,直击天穹。紧接着,我手中的《封神演义》在识海中燃烧,书页焦卷,字迹溃散。
我睁眼,冷汗已滑至颈后。
若旗成阵,书将焚。天机一旦被改,我的预知之力也会崩塌。
“他们想用残旗激活祭坛?”我问。
“不止。”青鸾摇头,“祭坛本是镇压河图的封印,但他们要反其道而行——以旗引阵,破封取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