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仙之力还在我经脉中流转，左眼的裂痕正被某种温润的能量缓慢修补。太乙真人右臂按在我背心的力道未散，那股力量尚未退去，突然，我胸口一沉，仿佛有块烧红的铁被塞进皮肉。
不是错觉。
那半块血晶——原本正与另一块在空中对峙、即将分离的残片——毫无征兆地调转轨迹，撞向我心口。我没有闪避的余地。左手还压着《封神演义》，书页紧贴第七根巫骨，右手掐着土遁诀，正准备引导地脉偏移。它来得太快，快到连剧透神通都只来得及闪出一行字：【血晶入体，血脉异变，三刻内若无共工后裔之血为引，必爆体而亡】。
下一瞬，寒意从心脏炸开。
血晶没入皮肉，没有伤口，没有血迹，就像它本就该在那里。我的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红纹，顺着血脉蔓延，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爬行。左眼猛地闭合，剧痛如针扎进识海，再睁开时，视野已全然不同。
海底岩层在我眼中层层剥开，三百丈、五百丈、直至千丈之下，地脉深处不再是混沌岩流，而是一片片沉睡的血池。每一池都封着残缺的骨架，头骨空洞的眼窝朝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共工水殿的旧址。那些骨架的颅骨裂痕，与我曾在遗迹中见过的共工头颅完全一致。
“苏一！”灵月的声音传来，她扑到我身侧，手中只剩半截月华箫。她将残箫刺入我肩井穴，寒气顺着经脉蔓延，试图冻结血晶扩散的路径。可那红纹只是微微一顿，随即继续上行，连带左臂的筋络也开始泛出晶光。
血晶在吞噬我的修为。
我能感觉到，体内的金仙级法力正被迅速抽走，像沙漏倒置，无法阻止。更糟的是，它在重塑我的血脉结构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感，仿佛骨头在重新排列。
灵月咬破手腕，血珠滴落在我锁骨上方。血晶入体的皮肤刚一接触她的血，那滴血瞬间汽化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，连蒸汽都带着暗红。她不信邪，又割深了一道，血线刚触及我颈侧，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，溅在海底沙石上，竟灼出几个小坑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喘着气，脸色发白。她已经不止一次损耗精血，刚才对抗巫骨时又伤了金丹，此刻连站稳都有些吃力。
我抬手抓住她手腕，制止她再割。血瞳射出一道血线，缠住她手腕，将她往后一拉。她踉跄两步，撞在一块礁石上。
“看《封神演义》。”我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她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向我怀中那本书。书页仍在震动，自动翻动，停在一页泛黄的图录上——“巫族血脉觉醒篇”。标题下方一行小字清晰浮现：非共工直属后裔，三刻内必爆体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没动。
三刻，不到两个时辰。共工后裔？洪荒之中，谁还敢认这个名号？他的血脉早在巫妖大战时就被天道封禁，连转世都被打散。
灵月抬头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被我抬手打断。
地脉深处传来震动。远处海沟边缘，岩层裂开，赤红的岩浆柱冲天而起，像地底巨兽的獠牙。血晶入体后，我与地脉的感知被强行打通，能“听”到那些沉睡的血池在共鸣。它在唤醒什么。
“祭坛。”我忽然说。
灵月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“最近的上古巫族祭坛，在东南三百里，地底八百丈。”我说这话时，血瞳正穿透岩层，锁定那座被熔岩半掩的石台。台上有九个凹槽，中央一个刻着共工图腾，其余八处空着，像是在等八件祭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