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囊表面那行“命契已启,魂归有主”的字迹还在微微震颤,像是有谁在远处用指节轻敲命簿。我手指压住书页边缘的裂痕,没再看它。左眼深处那丝红光已经沉下去了,但我知道它还在动,像一根埋进血肉的引线,随时可能被点燃。
灵月的手还搭在我肩上,温度比刚才稳了些。她没说话,可我知道她在等——等我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我没让她等太久。
“他还会来。”我说。
她没问是谁。我们都知道是谁。
我闭眼,剧透神通悄然运转。视野里浮现出几行虚影:【多宝道人现身,持河图洛书残片,可定位完整洛书;需血晶共鸣激活;其命格已断,死于碧游宫废墟】。
信息很短,但足够。
我睁开眼,左眼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,像是有东西在瞳孔背面轻轻刮动。我抬手,将一滴精血逼出指尖,弹向空中。血珠悬停片刻,缓缓散开,化作极淡的雾气。
这是诱饵。
真正的血晶不能动,命契一旦被彻底激活,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掌控意识。但一丝气息就够了——足够让多宝以为我失控,也足够让他现身。
灵月侧身半步,站到了我斜后方。她没拔箫,也没催动香囊,只是将呼吸放得极轻,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片废墟的死寂里。
风从断墙间穿过,卷起灰烬。
一道黑影落在十步外的碎石堆上,没有脚步声,像是直接从烟尘中凝出来的一样。
多宝道人站直了身体,脸色比之前更白,唇角却带着笑。他右手摊开,掌心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,表面布满交错的网格纹路,中央一点金芒若隐若现。
“你果然藏不住。”他说,“命契一启,天机自鸣。你的眼睛……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。”
我没有回应,只是盯着那块残片。
剧透神通再次浮现:【残片为洛书一角,可感应完整洛书方位;共鸣条件:血晶或同源精血】。
我不能用自己的血晶,但还有别的办法。
我看向灵月。
她立刻明白。指尖微动,一滴血从她指腹渗出,落在月华箫顶端。箫身轻颤,泛起一层暗红微光,像是被唤醒的脉搏。
多宝眯起眼:“你想用她?”
“你不是想知道命契在哪?”我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“那就看看,它认不认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灵月抬手,将月华箫轻轻点在残片上方。那一滴血顺着箫身滑落,正正滴在残片中央的金点上。
嗡——
残片猛地一震,金芒暴涨。网格纹路瞬间亮起,如同活了过来,一道光束自残片射出,笔直指向东方。
多宝瞳孔骤缩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!”
“我知道它能带我们找到洛书。”我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他死死盯着那道光束,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。不是怕我们拿到线索,而是怕线索真的被激活。
我几乎能听见他脑子里的念头在崩塌——截教最后的底牌,竟在这种时候被人用这种方式揭开一角。
他猛地抬手,将残片攥进掌心。
“你们永远得不到完整的洛书。”他冷笑,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,“它不属于你们这种……篡改天机的人。”
我盯着他掌缝里漏出的金光,不动声色。
他知道我要什么,也知道他挡不住。但他还有最后一招。
——死。
剧透神通早已揭示他的命格:死于碧游宫废墟。
他不是来谈判的,是来送死的。
我左手悄然掐住地脉印,指尖渗入碎石,引动下方沉睡的岩层之力。一道无形屏障在我们周身成型,薄如蝉翼,却足以反弹一次大罗金仙级的自爆冲击。
灵月也察觉到了危险。她后退半步,月华箫横在胸前,香囊微微浮起,佛道双光在她指尖流转。
多宝看着我们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