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工的手指在空中凝住，那根指向我的巨指缓缓收拢，化作拳头。它的心脏位置剧烈起伏，五色光与黑血交织翻涌，香囊的轮廓在血肉中若隐若现。我喉咙一甜，又是一口血喷出，血晶的反噬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进经脉，整条左臂已经麻木，指尖连《封神演义》的书页都快握不住。
灵月跌坐在地，脸色惨白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她看着自己空荡的腰间，像是丢了魂。青鸾的剑插在岩层里，半截没入石中，她单膝跪地，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不断渗血，那是刚才斩臂未果反被震伤的代价。
“它在融合。”我咬牙，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，“香囊还没完全沉下去，还在和巫血争地盘。”
话音刚落，共工的躯体猛地一震。它的皮肤开始龟裂，一道道血缝中喷出滚烫的雾气，肌肉如活物般蠕动膨胀。百丈、两百丈、五百丈……最终停在千丈之高。整个身躯化作血红，黑水铠甲被撑碎剥落，露出底下盘虬如山脉的筋肉。额心的巨蛇图腾暴涨，口衔日月，双目睁开，竟与共工本体的赤目同步转动。
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十倍的威压碾下，我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书页从指间滑落，砸在湿冷的岩面上，溅起一星水花。那本书却自己翻动起来，停在一页空白处。墨迹缓缓浮现，不是字，是一幅图——一缕细如发丝的银线，缠绕在一颗跳动的心脏上，正缓缓切入。
紧接着，四个小字浮现：“需以情丝斩香囊。”
我盯着那图，脑子嗡的一声。
情丝？不是法宝，不是神通，不是阵法……是情丝？
我猛地抬头看向灵月。她也正望向我，眼神空茫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可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我剧透神通里闪过一道画面——未来无数条路径中，只有一条亮着微光：我和她并肩而立，血线与音波交织成刃，直贯共工心脉，香囊从中剥离，化作流光飞出。
那条路的代价是：我们两人精血枯竭，魂魄受损，十死无生。
可它是唯一能斩断“香囊入魂”的路径。
“灵月。”我撑着地面爬过去，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血痕，“你还记得血晶那次吗？”
她睫毛颤了颤，没说话。
“你吹箫，我引血线，我们把血晶都斩断过。”我抓起她的手，贴在自己心口，“现在也能斩香囊。”
她摇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香囊……是我的东西。它被吞进去，是因为我。”
“那就由你亲手拿回来。”我盯着她，“不是靠法力，不是靠法宝，是靠你心里那根线——你信不信我？”
她抬眼，瞳孔深处有一丝光在晃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说。
我立刻翻开《封神演义》，咬破舌尖，将一口精血喷在书页上。血晶之力顺着经脉涌出，左眼血瞳骤然炽热，一道血线自瞳孔射出，直指共工心脉。可那血线刚触到巨人身躯，就被层层血肉弹开，像是撞上了一堵活墙。
“它在排斥外力。”青鸾低吼，“你这招根本进不去！”
“不是外力。”我死死盯着灵月，“是共鸣。”
她闭上眼，月华箫横于唇前，指尖轻颤。一缕音波荡出，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而是一段旋律——我们曾在玉虚宫外听过的《归梦调》，那时她为我驱散血瞳反噬，我为她挡下天雷。
音波化作银丝，缠上我的血线。
血线与情丝交融，颜色由红转紫，由紫转金，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刃，缓缓刺入共工千丈血躯。
共工猛然仰头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它双手抱胸，肌肉如山峦起伏，试图挤压那道入侵的刃。可情丝如影随形，顺着血脉游走，直抵心脏。
香囊就在那里。
五色光被巫血层层包裹，像一颗被囚禁的星核。情丝缠绕其上，轻轻一绕，轻轻一扯。
香囊微微晃动。
共工的躯体剧烈震颤，千丈之躯开始崩裂，血雨如瀑洒落。它抬起巨掌，朝我们拍下，整片海域被掌风掀起，岩层粉碎，海床塌陷。
“快！”青鸾拔剑而起，剑锋直指巨掌来路，“我撑不住一息！”
我咬破心口，第二口精血喷在书页上。血晶之力暴涨，情丝猛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