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过之处，海水倒卷百丈，黑血瞬间蒸发，连一丝烟都没留下。血链如遇烈阳的冰锥，节节断裂，崩碎成点点黑雾，消散在空中。
残幡在共工手中剧烈震颤，幡面裂纹加深，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共工低头看着它，赤目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动摇。
风刃未止，直劈共工真身。
那一击没有爆炸，没有巨响，只是轻轻擦过它的肩头。可就在接触的瞬间，千丈巨躯猛地一震，像是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击中。它脚下一滑，半截身躯失去平衡，重重砸回水门边缘，黑鳞崩裂，黑血如泉涌出。
水门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我靠在岩壁上，喘着气，左眼血瞳终于闭合，视野恢复清明。书还贴在心口，温热，像是刚从火里取出。我低头看它，书页微微抖动，翻到一页空白处，浮现四个字：“圣人临凡。”
元始天尊缓步走下云端，每一步都让海面平静一分。他手中盘古幡垂落，灰白幡面无风自动，缓缓展开。
共工挣扎着想站起，可每一次抬腿，那幡风便压下一分。它终于停下动作，赤目死死盯着元始天尊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声音：“你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天尊不答，只将盘古幡高举过顶。
共工突然笑了，笑声嘶哑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它抬起完好的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猛地撕开胸口的皮肉。黑血喷涌而出，顺着岩脉流向水门阵眼。
它要再祭一次。
天尊眼神微动，盘古幡猛然下压。一道风刃斩向那股血流，可血流在即将被切断的瞬间，突然拐了个弯，绕过风刃，继续流向阵眼。
符文亮起，比之前更刺目。
水门再度震动。
天尊眉头微皱，手中幡势未收，另一手掐诀，一道金光打入海底，封住三处地脉节点。水门轰鸣声减弱，却仍未关闭。
共工仰头，赤目中燃起疯狂：“你以为，一道幡风，就能锁住我？”
它断臂处的新肉突然暴涨，化作一条粗壮的黑鳞手臂，掌心握着那杆残幡。它将幡插入自己心口，黑血顺着幡杆流淌，符文逐一亮起。
我猛地意识到它要做什么。
剧透神通再次闪现画面：残幡与真身融合，共工不再受水门限制，直接降临九州，引发大洪水。
我张嘴想喊，可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。
元始天尊却已动作。盘古幡全力展开，灰白风刃化作一道螺旋气流，直轰共工心口。共工抬臂格挡，整条手臂瞬间被削去大半，黑血喷洒如雨。
可那残幡，已没入心口三分。
共工低头看着它，嘴角咧开：“晚了。”
水门轰然大开，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门内涌出。海底深处，传来无数低语，像是亿万怨魂在齐声呼唤。
元始天尊抬手，盘古幡横于身前，灰白气流形成屏障，将我们三人护在后方。他目光沉静，声音如古钟回荡：“苏一，守住灵月。”
我点头，将《封神演义》塞进怀中，挡在灵月身前。
共工缓缓拔出插在心口的残幡，黑血顺着幡面流下，在空中凝成一道符。它举起幡，指向天际，声音震动四海：“我以真身归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