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抬头看我。
“我们不需要硬闯。”我说，“只需要让禁制以为我们是‘该进去的人’。”
“你打算用这鳞片做引子，模拟鲛人气息，一步步骗过禁制？”青鸾冷笑，“听起来像送死。”
“听起来像机会。”我纠正她，“天道设局，圣人布阵，可它们都依赖‘已知规则’。只要我们不按规则走，它们就连预警都不会有。”
灵月忽然开口：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我看她。
“你说血钥……是不是意味着，要有人付出代价？”
我没立刻答。
血晶又是一跳，心口发闷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那一战，她差点撑不住木行之力，箫声断了三次。若不是太乙真人及时赶到，她已经耗尽了。
“代价不一定是谁死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伤，可能是损，可能是永远回不到从前。但只要命在，就能走完这条路。”
青鸾忽然弯腰，拔起插在沙里的剑。剑身还沾着血，她甩了甩，金属撞在石头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走这一趟，不是为了你们。”她说，“是为了我祖母没说完的话。你们要信那书，就带着它去撞南墙。我要去北冥，因为我知道，那里埋的不只是洛书——还有她为什么非死不可。”
她抬眼，盯着我：“你既然能看见命格，那就告诉我，我若去，是死是活？”
我沉默。
血瞳动了，可什么都没显。她的命格，像被什么遮住了，一片灰。
“我看不见。”我如实说。
她笑了，有点冷：“那就对了。命都看不见，才值得走。”
灵月把那片蓝玉鳞收回香囊，重新系回腰间。她站起身，脚步还有点虚，但站得直。
“我们得准备。”她说，“北冥寒毒蚀骨，普通法器撑不住。我有太乙师尊给的三枚护心符，可以分你们。”
“我有妖族的避水珠。”青鸾说，“能撑六个时辰，再多就得换气。”
“我有书。”我说，“它现在不能全信，但还能验真假。只要我们不分开，信息就能不断。”
三人站成一个圈，风从中间穿过，带着海腥味。
“从现在起，我们不是谁的弟子，也不是哪一教的人。”我看向她们，“我们是去找命外之命的人。”
灵月点头。
青鸾把剑扛上肩：“那就别在这儿耗着了。北冥的风，比这里冷十倍。”
我扶着礁石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能走。左眼还在痛，可我不需要一直睁着它。只要书还在，血晶还在跳，我就还能看下一步。
灵月忽然伸手，把我的袖子往下拉了拉，盖住手腕上的伤痕。那是血晶反噬留下的裂纹，像蛛网爬过皮肤。
“别让伤露出来。”她说，“别让人看出你在硬撑。”
我点头。
青鸾已经转身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没回头，“北冥黑水底下，有东西在动。不是鱼，也不是龙。我祖母的玉符里，有一句话没刻完——‘见书之日，即……’”
她顿住。
风卷起她的长发，露出脖颈一侧的旧伤疤，像是被什么咬过。
她没再往下说。
我也没问。
因为就在我抬脚跟上的瞬间，怀里的书，突然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