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瞳还在烧。
我睁着眼，视野里的一切都浸在暗红里，像隔着一层血膜。左眼的痛感已经麻木，可那股热劲顺着经络往脑里钻，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指尖沾了血，刚抬起来，血珠就自己动了，沿着皮肤爬成一道细线，转了个弯，又缩回指腹。
不是错觉。
这血，不听我了。
灵月靠在我肩上，呼吸浅但平稳。她没再问那道黑线的事，也没提我关不掉的血瞳。她只是替我拉好衣领，动作轻，像怕碰碎什么。青鸾在门外，脚步没走远，来回踱了两圈，忽然停住。
“有动静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没动，血瞳自动扫向地面。三尺下，地脉的流动清晰可见，像暗河在岩层间穿行。一道极细的波动正从西北方渗上来，带着阴气的震频——是符咒激活的痕迹。
我张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：“东南角，地缝三寸深，藏了块传讯符。”
青鸾没问怎么知道的。她直接拔剑，一步跨出静室，剑光斜切而下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像是布帛撕裂。紧接着，虚空里挤出一道沙哑的嗓音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：
“苏一……你夺我截教河图，私藏巫族禁器……玉虚宫……伪善……”
是多宝道人的声音。
可这声没完，青鸾剑势一转，剑尖在空中划了个弧，狠狠斩下。
“啪！”
符咒炸成灰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收剑，站在门槛外，冷着脸：“死人，也配谈证据？”
我没答。血瞳还盯着那片灰烬，地脉的波动已经平了，可我脑子里却闪过一段画面——多宝道人站在通天教主面前，手里捧着一枚碎玉，说：“若我身死，此符自响，揭其伪善。”
那是他最后的棋。
可现在，棋断了。
我闭了闭眼，想压下血瞳的灼感，可那层红还在，纹丝不动。我这才明白——它不是失控，是进化。心魔种反噬的毒被血晶吞了，毒没毁我，反倒催化了神通本源。剧透神通还在，可它现在和血瞳绑在了一起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不再是“用”，而是“长”。
灵月慢慢抬头，看了我一眼。她眼里的清亮还在，可眼神深处多了点什么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藏得很深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轻轻擦掉我左脸干掉的血痕。
就在这时，天外传来一声钟响。
不是玉虚宫的晨钟，也不是警讯。那声音空灵，像是从云上直接落进脑子里。紧接着，一道金光破云而下，悬在静室上方，化作元始天尊的虚影。
他没露真身，只有一道传音落下：
“河图洛书，收归玉虚。”
袖袍一卷，桌上那卷泛着青光的洛书，连同我怀里的河图，同时离体，被金光裹住，瞬间消失。
我没拦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果然，那道声音继续道：
“你以精血引魔，反噬入体，却也因此触到了血晶本源。三百丈内地脉，已与你同频。地眼开合，龙脊走向，你皆可察。此非灾劫，乃新生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地脉同频？
我低头，血瞳扫向脚下。岩石、土层、地下水脉……一切清晰得如同掌纹。更远些，西北三百丈外，一道地裂深处，隐约有金光闪动——那是玉虚宫埋下的封印阵眼。
我能“看”到它的脉动。
元始天尊的声音淡了些：“共工封印将启，需借你之眼，定阵枢。七日内，不可离山。”
说完，金光散去。
静室重归安静。
青鸾站在门外，没进来，也没走。她知道有些话，不该听。
灵月却突然站起身。
动作很稳，不像刚经历心魔反噬的人。她低头整理了下衣袖，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我们走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：“元始天尊刚下令，共工封印要借我之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