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在眼前缓缓开启,红光自缝隙中涌出,像从裂开的伤口里渗出的血。我没有后退,手还贴在门框上,指尖残留着符文震颤的余感。青鸾站在我身侧,目光已经越过门槛,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我转头看向靠在岩壁边的灵月。她仍昏迷着,脸色苍白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可就在刚才,她掌心那道血痕忽然发烫,一道细若游丝的红光射出,直指门内深处。那不是错觉,也不是偶然。她身上那个印记,正在回应什么。
“走不走?”青鸾开口,声音冷得像风刮过石缝。
我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一页泛黄的纸面上,上面浮现出一段口诀,字迹微光闪烁。我盯着门框上仍在跳动的符文,血瞳运转,视野里那些原本晦涩的纹路瞬间清晰起来——三处节点呈三角循环,彼此牵引,正是截教常用的地脉封禁之阵。
我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在空中画出反向符印。指尖划过空气时,能感觉到一股阻力,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场。符成,我轻轻一点门心。
嗡——
整道石门猛地一震,红光骤然收敛,门后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松动。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腥气,像是陈年的血块被碾碎后扬起的尘。
青鸾率先迈步,身影一闪便跨过门槛。我俯身将灵月背起,脚踩进地宫入口的刹那,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,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。
里面不是石室,也不是洞窟。
岩壁泛着暗红的光泽,表面布满如脉络般的纹路,微微起伏,像是在呼吸。地面铺满碎裂的晶体,黑中透红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,如同踏在枯骨上。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更重了,吸进肺里,喉咙发干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我将《封神演义》护在胸前,书页边缘泛起一层微光,形成薄薄的屏障,隔绝了些许侵蚀。低头看去,脚边一块血晶碎片在微光下显出内部结构——血瞳穿透晶面,竟看到一丝极淡的神识残影,像是被人强行抽离后遗落的痕迹。
“这些晶体内,曾经关着活人。”我低声说。
青鸾没有回头,只道:“祭炼失败的奴仆。血晶能存神魂,也能毁神魂。这里不是地宫,是屠宰场。”
我没再说话,背着灵月跟上她的脚步。才走出十几步,忽然察觉她停了下来。
前方,地面裂开一道狭缝,缝隙中插着半截断裂的骨铃,铃身布满裂痕,表面刻着与截教同源的符文。青鸾蹲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铃身,立刻缩手。
“还活着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铃上有残念,它在监听。”
我心头一紧,下意识摸了摸灵月的手腕。她的脉搏依旧微弱,但掌心那道血痕又开始发烫,红光比之前更亮,直指地宫深处。
就在这时,地面传来一阵震动。
不是来自脚下,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传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爬行。我迅速后退半步,背靠岩壁,血瞳扫视四周。视野中,地脉的流动出现异常——多股气机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,速度极快,轨迹混乱。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黑暗中猛地扑出一道黑影,四肢着地,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十余头妖兽从岩壁的阴影中窜出,围成半圆,将我们堵在通道中央。
它们形似豺狼,体型却大了一倍,皮毛下嵌着血晶碎片,泛着暗红光泽。双眼全红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。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脖颈——每头妖兽的喉部都嵌着一块完整的血晶,随着呼吸明灭,像是某种控制中枢。
一头妖兽低吼一声,前爪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,猛然扑来。
青鸾双翼瞬间展开,青光如刃横扫而出,将那头妖兽逼退两步。她冷声道:“别硬拼,它们的神智已被血晶吞噬,只剩本能杀戮。”
我迅速将灵月放下,让她靠在墙角,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张镇魂符。符纸入手微凉,是我之前从元始天尊那里得来的最后一张。不敢浪费,我将其贴在《封神演义》封面,书页微光顿时增强。
三头妖兽同时扑来,利爪撕裂空气。我抬手唤出玉清盾,盾面浮现符文,挡下第一击。爪痕在盾上留下三道裂纹,反震之力让我手臂发麻。
“打碎它们颈间的晶体!”我大喊。
青鸾早已动手。她身形一闪,绕到一头妖兽背后,双翼一振,青光凝聚成爪,直插其咽喉。血晶爆裂,那头妖兽浑身一僵,随即瘫倒在地,再不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