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从灵月掌心裂口渗出，悬在半空微微震颤，像被什么牵引着。我盯着那滴血，它不落，也不散，只是静静指向地宫深处。岩壁的脉络又亮了几分，红光顺着纹路爬行，如同活物在体内游走。
七头妖兽蹲伏在前，脖颈间的血晶同步明灭，眼中的红光整齐划一。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，像是在等命令，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仪式完成。
青鸾站在我侧后方，呼吸比刚才沉了些。她双翼微张，羽尖泛着冷光，却不再主动出击。我知道她在等时机——妖族从不打无胜算的仗。
我抬手摸了摸胸前的《封神演义》，书页温热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肩上的伤已经开始发麻，刚才那一撞让整条手臂都不太听使唤。但我不能退，灵月还在我背上，她的体温越来越低，呼吸却越来越急。
“它们不会一直耗着。”我低声说。
青鸾没应声，只是将翅膀往前压了半寸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行动。
血瞳缓缓运转，视野里妖兽的轮廓被染上一层暗红。我盯着它们脖颈处的晶体，数着闪烁的频率。每一次亮起，都像是从同一个源头传来的信号。三、六、九……每九次闪烁后，中间那头稍小的妖兽会多闪一次微弱的蓝光。
就是它。
我在心里确认了目标。那头妖兽体型比其他小一圈，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，像是被保护着。它的血晶连接处有一道细痕，像是被人强行嵌入又修补过的痕迹。
剧透神通在我识海中翻涌，我不敢轻易动用。这神通不是随便能用的，每一次窥探命运都会带来反噬。但现在，我已经没有选择。
闭上眼，心神沉入天机。
刹那间，画面浮现——我冲向那头妖兽，短刃刺入晶体连接处，红光炸裂。与此同时，左右两头妖兽同时侧扑，利爪撕开我的后背，鲜血喷洒在岩壁上。我倒下，意识模糊，但控制中枢已毁，其余妖兽动作停滞。
再往后，我看不到了。
代价是重伤，但能赢。
睁开眼，眼前的世界依旧被红光笼罩。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蔓延，疼痛让我清醒。
“我要上去了。”我说。
青鸾终于开口：“你撑不住正面。”
“我不走正面。”我将灵月轻轻放下，靠在墙角裂缝里，用《封神演义》垫在她背后。书页微光一闪，形成一层薄障。
然后我从袖中摸出最后一张镇魂符。
符纸已经有些发灰，边缘卷曲。这是元始天尊给的，我一直舍不得用。现在，它必须发挥作用。
我将符纸贴在地面，指尖轻点，注入一丝法力。符纸瞬间燃起一道幽蓝火焰，火光不散，反而向四周蔓延，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圈，将我们三人围在内侧。
妖兽们骚动起来，前爪在地上抓挠，却不敢踏入火圈一步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地冲出光圈，直扑右侧那头体型最大的妖兽。它果然立刻迎击，前爪横扫，带起一阵腥风。我在最后一刻变向，借力蹬地，身体贴着岩壁滑行，绕到了队伍后方。
那头控制核心的妖兽终于进入攻击范围。
我抽出腰间短刃，刀锋直指它脖颈。
可就在我跃起的瞬间，左右两头妖兽同时暴起，速度比预见到的更快。利爪撕开我的肩胛，皮肉翻卷，痛得我几乎松手。但我没有停下，借着冲势将短刃狠狠扎进血晶与皮肉的连接处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晶体裂开，红光骤灭。
那头妖兽身体一僵，随即瘫倒。其余六头立刻动作错乱，眼中的红光迅速暗淡，像是失去了电源的灯盏。它们踉跄几步，纷纷跪地，最终不动了。
地面的碎晶也不再震动，重新归于死寂。
我单膝跪地，短刃还插在那头妖兽的脖颈上。血从肩上流下来，顺着胳膊滴在地面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大概是刚才那一撞伤到了内腑。
青鸾走了过来，羽翼收起，脸色比之前更冷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弯腰捡起那块碎裂的血晶，捏在手里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控制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有人在用截教秘法远程操控行尸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