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断墙边，左手死死攥着《封神演义》，书页边缘的血已经干结，硬得像一层壳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碾压。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肺腑，嘴里泛着铁锈般的味道。
青鸾站在我身前，羽翼微微张开，左翼焦黑卷曲，却仍稳稳挡着前方。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他们要打起来了。”
我没应声，闭上眼，剧透神通在识海中缓缓流转。视野里浮现出几道命格之光——赤焰老祖的火焰纹路炽烈而直，带着旧日信诺的痕迹；黑鳞君的命格缠绕如蛇，阴沉翻涌；而那白狐，命格忽明忽暗，像是风中残烛，尚未定下方向。
火与水在祭坛中央撞出轰响，赤焰老祖一拳轰出，火焰化作巨鸦扑击，黑鳞君挥鞭迎上，黑水炸开成雾，又被热浪蒸腾殆尽。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两名亲信，早已战作一团。一名持叉的妖将被火焰扫中，半边身子瞬间碳化，惨叫未起便倒地不动；另一人喷出毒雾，却被赤焰老祖身边的小妖以骨盾挡住，反手掷出一把碎火砂，逼得对方连连后退。
金灵圣母立于四象塔影之下，指尖轻抚塔身裂缝，眉心微蹙。她本可出手镇压全场，但此刻局势混乱，贸然催动法宝反而可能被趁虚而入。她选择了等待，等这场内斗分出胜负，等最虚弱的一方露出破绽。
可她没料到，最危险的不是哪一方胜出，而是无人胜出。
我睁开眼，低声对青鸾说：“白狐还在看。”
青鸾侧头瞥了一眼祭坛东角。白狐站在那里，玉杖拄地，目光游移。她没有加入任何一方，也没有退走，仿佛仍在衡量利弊。
“她记得你父亲。”我说，“也记得当年妖庭议事时，所有族长共立的誓约——不依附仙佛，不助纣为虐，守山河本源，护万灵轮回。”
青鸾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。那是上古青鸾一族传递密语的方式，音波无形，却能唤醒血脉深处的记忆。她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火水交击的轰鸣，直抵白狐耳中。
白狐身体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恍惚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久远的画面——群山之巅，九面旗帜猎猎作响，七大妖王并肩而立，宣读盟约。那时她还年轻，站在母亲身后，听着那句“宁碎不降”。
她握着玉杖的手松了松。
“你还记得北渊的月色吗？”青鸾又问，声音更轻，“那时候鲛人唱歌，我们在岸边听了一整夜。”
白狐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话。但她缓缓后退一步，玉杖离地，不再指向任何人。
我知道，她不会出手了。
场中战况愈发激烈。赤焰老祖越战越勇，火焰几乎染红整个穹顶。他怒吼道：“黑鳞！你忘了自己是何出身？竟为截教走狗，残害同族！”
黑鳞君冷笑，手中黑水长鞭再度甩出，直取对方咽喉：“出身？我族早被你们排挤出主脉！今日谁给权柄，我便效忠谁！成者为王，败者入土，何来同族之说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火线横斩而来，将黑水劈成两股。赤焰老祖逼近一步，双掌齐推，烈焰如潮水般压去。黑鳞君被迫后撤，脚下踩到一具尸体，踉跄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金灵圣母动了。
她抬起右手，四象塔开始缓缓旋转，青龙虚影重新凝聚，塔底裂缝虽未完全愈合，但已能运转。一股压迫之力自塔中扩散开来，空气变得凝滞，连火焰都矮了一截。
我心头一紧。
若让她完成修复，下一击必是雷霆万钧。
我强撑起身，脚下一滑，膝盖磕在碎石上。青鸾立刻扶住我，低声说：“你撑不住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撑很久。”我咬牙，将《封神演义》贴在胸前，用残余法力引动书中留存的文气。那些文字像是活过来一般，在我经脉中缓缓流动，暂时压制住内腑撕裂的痛感。
我看向战场。
赤焰老祖仍在追击黑鳞君，两人已打到祭坛边缘。白狐退至角落，静观其变。其余小妖死的死、伤的伤，再无人能干预大局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盯着金灵圣母的手势，剧透神通再次开启。未来片段在识海中闪现——她将在三息后完成施法引导，七息后发动“四象镇魂诀”，以塔压全场，彻底终结混乱。
但我看到另一个节点。
就在她引诀成印的瞬间，右肩会有一刹那的下沉。那是她旧伤复发的征兆，来自三天前在北岭与太乙真人的交手。那一击并未致命，却留下了隐患。
而那个节点，只有0.4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