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我横跨半步，将灵月挡在身后。青鸾已悄然移位，右翼微张，指尖泛起一层暗光。那股气息越来越近，不带杀意，却压得人呼吸滞涩，仿佛整座地宫的重量都在向这道阶梯倾斜。
灰白气流从下方缓缓升起，像雾又不像雾，贴着石壁游走，所过之处，裂纹寸寸加深。
一道身影自幽深处走出。
他披着玄色长袍，身形高大，面容隐在一层流动的薄雾之后，唯有双眼清晰可见——冷、锐，如同两柄悬在头顶的刀。他并未提速，可每一步落下，地面便震一次，裂痕随之蔓延，竟与他的步伐同频共振。
我握紧《封神演义》，指节发烫。血瞳悄然开启，识海瞬间刺痛如针扎，眼前景象扭曲一瞬，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切断。剧透神通受阻，对方命格如被天道遮蔽，无法窥探半分。
这不是寻常强者。
“你们不该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直接在脑海中响起，没有回音，却字字清晰。
我没有答话，只是将书页翻至护心篇，借残存灵光稳住经脉。刚才那一击虽未临身，但神通反噬已让太阳穴突突跳动。我传音给青鸾：“守住右侧，若他出手，立刻封锁退路。”
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“河图洛书非你所能触。”那人停在阶梯下方三丈处，终于不再前行，“历代寻图者，皆言为救苍生，最终不过窃机缘以固己道。你呢？苏一，你是为了她？”他的目光越过我，落在灵月身上。
我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我的名字。
“若能救一人，为何不可寻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比预想中更稳，“天机本就该为人所用，不是束之高阁的刑具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袖袍轻动：“逆改命格，扰乱因果。你以为你在救人，实则已在劫中。那女子体内‘心魔种’乃天罚之痕，强行化解，只会引动更大灾劫。”
灵月忽然向前半步，站到我肩侧。
“我是修行者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不容动摇，“我不怕劫。我只不愿在别人写的命里，浑噩一生。”
玉箫在她手中微微颤鸣，清辉流转，映得她眉心朱砂一闪。
那人眼神微变。
刹那间，空气凝固。
他抬手，仅是一指轻点。
灰白气流破空而至，速度不快，却让我全身寒毛倒竖。血瞳在最后一息捕捉到轨迹——偏移三分，直取眉心！这不是杀人，是镇魂，是要将我神识打入轮回死角，永世不得翻身！
我猛一侧身。
气流擦颊而过，皮肤瞬间崩裂，血珠飞溅。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烙铁扫过，但我没去擦。倒退两步的同时，左手迅速在腰间玉简上一抹，一道残影符贴地滑出，在身前布下短暂屏障。
青鸾几乎在同一刻发动。
她双臂展开，数十根黑羽自袖中激射而出，钉入四周地面，形成环形阵势。妖力涌动，黑羽边缘泛起幽光，空间仿佛被粘滞住，连那股灰白气流都迟缓了一瞬。
灵月箫声骤起。
音波呈环状扩散，不攻人，专扰气机。那人周身雾气微微震荡，衣袂波动频率被打乱，第二次出手的节奏明显中断。
三人配合，只在呼吸之间。
他站在原地，未曾移动，却已施压如山。此刻首次受阻，眼中寒光暴涨。
“区区联手，也敢逆天而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