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片入袖的刹那,掌心那股温润的跳动骤然变得急促,像是有脉搏在与我手腕的血流共振。我来不及细察,抬眼便见石阶尽头的人影已踏上最后一级。
那是个穿青灰道袍的男子,腰间悬着一柄短剑,步伐沉稳,身后陆续走出十余人,皆着截教服饰,衣角绣着暗金符纹。他们分散站开,不动声色地围成半圆,封锁了殿门与侧道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我低声道,右手将《封神演义》横于胸前,左手悄然按住袖中残片。它仍在发烫,热度顺着经络往心口蔓延,竟让我识海深处的血瞳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灵月喘息未定,靠在玉箫上的手指微微发白。她抬头看向我,眼神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丝询问。我轻轻摇头——不是撤退的时候,现在动,只会被逐个击破。
青鸾已退至祭坛右翼的断柱之上,右臂的布条渗出血迹,但她双膝微曲,羽翼虽损,姿态却如弓满弦。她盯着最前方那人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们没带杀气,可脚步落点全卡在阵眼上,是冲着封印来的。”
我明白了。
这残片从一开始就是饵。
截教早在此设局,用双重禁制困住残片,既防外人夺走,也防我们轻易解开。而能触动第一环的,只有灵月这样身具心魔种之人。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来,更算准了解开封印的人必然是她。
“你们等了很久?”我开口,声音不急不缓。
那领头弟子停下脚步,距祭坛不过五丈。他抬起手,身后众人立刻止步。他看着我,目光在我手中的《封神演义》上停留片刻,才道:“三年前就布好了阵,就等一个能破九锁之人。”
“所以你们放任我们一路闯关?”
“不是放任。”他嘴角微动,“是引导。地底通道的符文流向,本就是我们改过的。你们以为避开了杀阵,其实每一步都在我们画的线里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难怪青鸾说符文被改过路子。原来从踏入阶梯那一刻起,我们就成了棋子,一步步走向他们预设的终点。
“既然如此,为何不自己解开封印?”我问。
“因为第一环认心。”他直视灵月,“唯有自愿献祭心绪者,才能触发共鸣。我们试过强行破解,结果阵法反噬,死了七个人。”
灵月指尖微颤,却没有退缩。她缓缓直起身,玉箫轻抬,清辉自眉心流转而下。
我忽然意识到不对。
残片在袖中跳动的频率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共鸣,而是……回应某种临近的气息。我悄悄运转血瞳,视野中,那九道曾碎裂的锁链虚影竟在空中重新浮现,围绕着我的手臂缓缓旋转。
它在重组。
而且方向,正是朝向那些截教弟子。
“小心!”我猛然喝出,一把将灵月拽到身后。
几乎同时,那领头弟子抬手一扬,一道青光自袖中射出,直扑祭坛中央。我早有预判,血瞳瞬间捕捉到轨迹,侧身闪避,青光擦肩而过,击中后方石柱,轰然炸裂。
尘烟未散,两侧弟子已齐齐出手。三枚飞镖呈品字形袭来,速度极快,却在靠近时被一股无形之力偏折——灵月已吹响玉箫,音波如网,将前三尺空间尽数笼罩。
“青鸾!”我喊。
她早已跃起,黑羽自袖中暴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弧线,钉入地面,形成一道临时结界。两名弟子冲得太近,被羽尖割破手臂,踉跄后退。
但对方人数太多,攻势连绵不绝。一人掷出一面小幡,幡面展开,竟召出三道傀影,直扑祭坛高台。我翻手翻开《封神演义》,书中一页金光闪现,正是一道镇邪符文,迎风而涨,撞上傀影,轰然炸开。
余波震得我胸口发闷,左臂脱臼处传来钻心之痛。我咬牙撑住,血瞳再度开启,这一次,我不再看敌人动作,而是盯向他们的命格流转。
视野中,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淡淡的命运丝线。大多数杂乱无章,唯有那领头弟子,头顶一线漆黑如墨,末端却缠着一点猩红——那是死劫将至的征兆。
他还活不久。
而且就在今日。
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震。若他命不久矣,那这场围堵,是否也是他最后的执念?截教派一群将死之人来此,究竟是为了夺回残片,还是……另有目的?
“他们不是主力。”我传音给灵月和青鸾,“这些人身上都有衰气,像是被抽干了寿元强行催动法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