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,我将灵月的手臂搭在肩上,稳住她踉跄的脚步。青鸾走在前头,左翼残破的羽毛被寒风吹得微微颤动,却始终没有停下。昨夜岩穴中的短暂休整并未真正恢复体力,但我们也等不起更多时间。
残片还在袖中微微发烫,那幅地图般的光痕越来越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再翻过这座岭,就是冰原边缘。”青鸾回头说了句,声音干涩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从怀中取出《封神演义》,翻开一页,指尖按在一段符文上。纸面微热,一道淡色光晕自书页升起,缓缓笼罩我们三人。风雪撞上这层屏障,竟偏移了方向。这是书中记载的“御风符阵”,虽只能维持一时,但足以减轻灵月神识的负担。
她靠在我身侧,呼吸浅而匀,没再开口。我知道她在忍,可越是沉默,越说明情况不容乐观。
山路陡峭,积雪深及小腿。每走一步都像在对抗整个北境的寒意。途中我几次催动剧透神通,扫视前方命格轨迹——无人埋伏,无杀机潜藏,但有一股隐晦的波动自北方传来,像是某种阵法在缓慢运转。
“不是截教的人。”我对青鸾说,“是你们族里的气息。”
她眉头一紧:“祭坛的守界阵还没断……他们还活着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雪地突然塌陷。三道黑影从下方跃出,利爪直扑面门。我侧身挡在灵月前面,掌心一震,《封神演义》自动翻动一页,一道金线自书中射出,在空中划出弧形,将扑来的身影逼退。
是三个小妖,身形佝偻,披着兽皮,脸上画着陈旧的咒纹。他们手持骨刃,眼神贪婪地盯着我的胸口——那里藏着残片。
“东西交出来!”其中一个嘶吼,“不然你们走不出这片山!”
我没动,只将书合拢,夹住那缕金线,让它悬于掌心。然后缓缓掀起衣袖,露出一角残片。它立刻泛起微光,带着净化之力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“认得这个吗?”我盯着为首的妖,“这是净念之钥。你们若敢硬抢,反噬的是自己的魂。”
那妖动作一顿,眼中闪过惧意。这种力量他们不会陌生——那是能烧尽妄念、剥离执迷的存在,稍有私欲者触之即焚。
青鸾趁势踏前一步,双臂一振,半边身躯化作青鸾真形,羽翼展开,一声清唳响彻山谷。那不是攻击,而是血脉压制。上古妖族近卫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,三个小妖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在地。
“滚。”她说。
但他们没走。
“我们知道你们要去寒翎。”另一个小妖咬牙道,“可那地方不收外人!你们去了也是死!不如把宝贝留下,我们还能给你们指条活路!”
我冷笑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枚符箓碎片——是我昨夜用《封神演义》拓印残阵时留下的废料,表面还残留一丝灵光。
“想要?”我把碎片抛向雪地,“拿去。上面有座废弃洞府的位置,里面有低阶法宝三件,够你们争个你死我活。”
果然,三人目光齐刷刷盯住那块碎片,互相瞪视,谁也不肯先让步。就在他们僵持的瞬间,青鸾已转身前行。我扶着灵月加快脚步,绕过山脊,将那片混乱甩在身后。
风更大了。
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浮现一片银白,终年不化的冰原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中央一座石台孤零零矗立,四周空旷寂静,唯有风掠过岩石的呼啸声。
“那就是祭坛。”青鸾低声说,“寒翎族最后的栖居地。”
我们一步步靠近。地面由积雪转为坚冰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越往前,空气越凝滞,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四周。
直到距离冰原边缘不足百丈时,前方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一道淡蓝色光幕凭空浮现,横贯天地,将整片区域封锁其中。我伸手试探,指尖刚触及屏障,一股排斥之力便将我推回数步。
“结界。”我说。
青鸾上前,站在光幕前,闭眼低语几句,是某种古老的呼唤。片刻后,虚空中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,皆披着灰白色长袍,手持长矛,冷冷注视着我们。
她又试了一次,用的是族中旧礼。
那些身影依旧不动。
“你不该回来。”一个声音从结界内传出,沙哑低沉,“背叛者没有资格踏上故土。”
青鸾脸色骤变,手指攥紧,指节泛白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什么,却被我轻轻按住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