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指尖微微蜷起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我立刻察觉不对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邪气波动又在她心口浮现，一丝暗红重新渗出皮肤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。
我强撑着站直身体，左臂从肘部往下已经没了知觉，像是一截不属于我的枯木。但此刻顾不得这些，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上喉咙，神志勉强清醒了一瞬。目光扫过祭坛四周，血瞳悄然开启，视野中的一切顿时被染上一层淡红，空间里的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可辨。
就在灵月头顶上方，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正悄然消散，形如莲花缠枝，却带着阴冷的侵蚀之意。这痕迹我不陌生，《封神演义》里提过——西方教“寂灭引魂阵”的余波，专用于扰乱净化类咒术，能将已驱除的邪祟重新唤醒。
他们插手了。
不是偶然，也不是路过。是精准地掐在这个节点上，等的就是心魔种即将被彻底清除的那一刻。
青鸾也感觉到了异样，她迅速退到灵月身边，双掌贴地，妖力顺着祭坛刻纹蔓延而出，试图稳住那道已经开始动摇的光柱。可那光柱只是微微一颤，便彻底熄灭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根源。
“不行，”青鸾声音低沉，“愿力通道被截断了，外面的屏障还在撑着，但阵眼已经被污染。”
我盯着空中残留的符纹轨迹，脑中飞速运转。《封神演义》摊在地上，书页无风自动，翻到了记载西方教介入封神之战的那一段。上面写着：“准提以摄愿锁魂之法，夺他人功德为己用，借机种因果于对手命格之中。”
摄愿锁魂……这不是普通的干扰，而是有人在远处设阵，抽取我们刚才汇聚的愿力反向施咒，把净化之力扭曲成唤醒心魔的媒介。
难怪灵月没有真正醒来。
她不是痊愈了，她是被强行拖回了濒死边缘。
我俯身拾起书卷，手指按在某一行字上，默念守心诀稳住识海。剧透神通随之展开，无数命运碎片在我眼前流转。我锁定灵月的名字，逆向追溯她心魔种最后一次被激活的时间点。
画面闪现——一片荒芜山谷，黄沙覆盖着断裂的石碑，中央立着一座由七根黑骨组成的阵基，每根骨头上都刻着梵音文字。阵眼处悬浮着一颗金珠，正随着某种节奏脉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会引动远方一道微弱的共鸣。
那是愿力的回响。
正是我们方才在祭坛上释放的能量。
我合上眼，再比对血瞳所见的符纹样式，确认无疑。那座阵法名为“摄愿锁魂阵”，西方教秘传邪术，可在千里之外截取他人施法时溢散的愿力，转而用来反向操控目标神魂。而它的启动地点，距此三日脚程，位于西北荒原深处。
他们早有准备。
或许从我们踏入寒翎部落那一刻起，就已经落入了监视之中。残片与《封神演义》共鸣时释放的能量太过特殊，哪怕结界遮掩，也无法完全隐藏。而西方教，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——让我们拼尽全力，耗尽资源，最后在最关键的一刻，亲手毁掉自己的成果。
不能再拖了。
若不毁掉那座阵法，就算再次启动净化仪式，结果仍会被干扰。这一次或许是心魔复发，下一次，可能就是直接夺舍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，黑线停在肘部，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契约的代价不会消失，它只是在等待我做出下一个选择。
而现在，我已经别无选择。
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，递向青鸾。“这是我与玉虚宫约定的紧急传讯令，一旦灵月情况恶化，或者你们遭遇无法应对的敌人，立刻捏碎它。护法金仙会即刻降临。”
青鸾接过玉符，眉头紧锁：“你要走？”
“必须去。”我说，“干扰来自西北，那里有一座隐秘阵法正在运转。只要它存在一天，灵月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心魔。我不能让她一次次经历生死边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