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虚宫的石阶在晨光中泛着冷白，我踏上去时，脚底传来久违的稳固感。灵月靠在我肩上，呼吸轻而浅，青鸾落在身后半步，脚步已有些踉跄。我们没有停留，径直穿过外殿长廊，直奔主殿方向。
晶珠还在胸口跳动，热度未退。它与灵月体内那股隐伏的东西仍有牵连，我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颤，像是两颗心跳隔着血肉在彼此呼应。不能再拖了。
大殿门户洞开，元始天尊端坐云台之上，身影沉静如渊。我没有跪拜，也没有行礼，只是将手伸入怀中，取出晶珠与河图洛书残片，一同置于案前玉台。
“这是截教与西方联手所设的媒介。”我的声音很稳，“它不仅能操控人心，还能反向追踪神魂波动。灵月体内的‘心魔种’尚未清除，若不彻底根除，迟早会再被唤醒。”
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片刻未语。他的视线扫过晶珠，又移到残片边缘那串细如发丝的编号上，眸光微动。
“你已走到这一步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里没有赞许，也没有责难，只有一种近乎确认的平静，“你说要救她，用什么换？”
“我知道多宝道人布下的三处暗阵位置。”我说，“也知道金灵圣母为何能提前截获我们的行踪。这些信息，我都可如实呈报。但前提是——现在就为灵月施法。”
青鸾靠在殿柱旁，喘息了一声，低声道：“苏一……你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“她值得。”
元始天尊缓缓起身，袖袍轻拂，一道清光自指尖溢出，笼罩住晶珠。那蓝光剧烈闪了一下，随即被压制下去。他伸手取来三盏青铜灯，灯芯燃起淡青火焰，非火非焰，乃是清净之火，专焚邪祟。
“此术需以命格为引，以因果为线。”他说，“若中途断裂，不仅心魔难除，她的神识也会受损。你可愿承担后果？”
“我愿。”
他点头，抬手示意我们将灵月安置于殿心莲台之上。她闭着眼，眉心朱砂微黯，仿佛被一层薄雾遮蔽。我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握住晶珠，将其贴于自己心口。剧透神通悄然开启，视野中，灵月的命格如一条蜿蜒溪流，而在某一段，黑影盘踞，如同淤塞的死水。
“开始。”
元始天尊双手结印，清净火腾空而起，化作三道光链缠绕莲台。河图洛书残片悬浮半空，自行展开，其上纹路与晶珠共鸣，投射出一幅流转的图谱——正是“心魔种”的运行轨迹。
我能看见它的脉络：始于截教秘术，经由愿力渗透，最终扎根于灵月修行时的一次顿悟间隙。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刻，也是最容易被植入执念的节点。
“它在动。”我低声说。
果然，那团黑气察觉到净化之力，开始逆向游走，试图逃回识海深处。我立刻催动神通，预判其转向路径，在它即将拐入记忆回廊的刹那，猛然喝出：“左三寸！”
元始天尊法印一转，清净火如网撒下，精准封住出口。黑气受阻，发出一声尖锐鸣响，猛地膨胀，竟幻化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是多宝道人的轮廓，嘴角含笑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以为斩得断吗？”那声音并非从口中传出，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人神魂之中，“她曾信我所说，大道无情。那一念，便是种子。”
灵月的身体剧烈一颤，手指抽搐，唇角渗出血丝。
“她在抵抗。”我说，“但她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那就助她。”元始天尊目光不变，“用你知道的结局，告诉她——那个人，终将败于西岐城外。”
我俯身靠近灵月耳边，声音低却清晰：“听着，那个声音骗了你。多宝道人最后被困在八象锁仙阵中，七日不得脱身，被迫应劫上榜。他的道，断了。你的道，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