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焦土的碎屑掠过地面,我站在残阵边缘,左手按在胸口,晶珠的跳动越来越急,像是被什么牵引着。青鸾半跪在侧,右手指尖泛黑,她没出声,但呼吸已带上一丝灼烫的杂音。灵月靠在一块裂石后,玉箫横于膝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七道身影从烟尘中缓缓逼近,步伐整齐,掌心紫焰低燃。他们不再急于进攻,而是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节奏围拢过来,每一步落地,地缝中便渗出一缕黑雾,缠向我们的足底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——等我们先动,等我们露出破绽。
我闭了闭眼,血瞳悄然运转。视野里,七人的气息轨迹交错成网,雷光与愿力在经脉交汇处形成微小的滞停,就像水流撞上礁石时激起的回旋。《封神演义》中的那句批注浮现在脑海:“雷走直线,愿曲绕行,交汇必滞。”这不是完美的融合,而是强行拼接后的裂缝。
破绽就在这里。
我压低声音,传音入密:“灵月,清心调,慢三个节拍。”
她抬眸看了我一眼,没有多问,指尖轻拨箫孔,一缕清音徐徐而出。那声音不似先前凌厉,反而带着某种迟缓的韵律,像晨雾般缓缓铺开。
敌方中间三人脚步微顿,掌心火焰晃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我右手一翻,将古卷贴于胸前,低声诵出“逆脉引雷咒”。咒文出口的瞬间,肩胛处的契约黑线骤然发烫,一股熟悉的雷意顺着经络窜起。这是截教法门的气息,是他们每日修习的根基。
果然,右翼三人眼神一松,攻势为之一缓。他们认出了这股波动,哪怕只有一瞬,也足以让他们产生错觉——以为同源。
“青鸾!”
沙尘暴起,青鸾猛然跃起,青羽撕裂空气,直扑左翼第三人。那人正是阵眼中枢,掌心火焰明灭最频。她虽右翼受创,但速度未减,利爪划出一道弧光,直取咽喉。
那人反应极快,侧身避让,同时抬手欲引愿力反噬。可就在他催动术法的刹那,灵月的箫声突兀变调——清音转为尖锐刺鸣,精准命中愿力流转节点。
他动作一僵,火焰倒卷,烧伤了自己的手腕。
青鸾趁势下压,爪尖贯穿其肩胛,将人钉在地上。紫焰崩散,黑雾如蛇退缩。
其余六人齐齐后撤半步,阵型微乱。
我没有追击,反而往后退了一步,把《封神演义》收回怀中,故意让脚步显得虚浮。灵月也顺势后移,靠得更紧了些。青鸾喘息一声,单膝点地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敌人果然动了。
右翼三人率先扑来,掌心紫焰暴涨,显然是想趁我们虚弱之际强攻。他们的动作迅猛,但节奏已被打乱,雷火与愿力的衔接出现明显断层。
我猛地抽出古卷,双手结印,口中喝出最后一个音节。
“引!”
体内契约黑线剧烈震颤,竟短暂化作导引之媒,将方才残留的截教雷意尽数引爆。一道银光自我掌心迸发,直射前方三人脚下。
轰!
地面炸开三道裂痕,雷火冲天而起。其中一人被气浪掀飞,撞在岩壁上再未起身。另两人踉跄后退,愿力链断裂,紫焰熄灭大半。
剩下四人终于意识到不对,迅速收拢,背靠背站定。他们彼此对视一眼,忽然同时割破手腕,将血滴入残焰之中。
血燃起来了,不再是紫,而是深黑如墨。
我心头一紧。这是燃魂续愿,最后的搏命之术。
来不及阻止了。
我迅速从《封神演义》夹层抽出三道符纸,那是我早前以血画就的“断缘符”,专破愿力连接。指尖咬破,鲜血浸透符纸,我将它们掷向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