诛心阵，诛的不是谎言，是信念。
它在问我：你还信自己能改命吗？
我能感觉到通天教主的目光，穿透层层幻光落在我身上。他没催，也没动阵。他在等。等我说出那个名字，等我崩溃认罪，等我暴露手中古卷的秘密。
可我不能。
一旦开口，不只是我死，整个局势都会崩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再次弥漫口腔。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。我伸手按在胸前，布料下那本书还在，微微发热，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。
我记得自己为何而来。
不是为了证明清白。
是为了不让那些本可避免的死亡，真的发生。
我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双腿发抖，却一步步向前走。眼前的灵月举剑再刺，我迎上去，任剑贯穿胸膛。第二次，第三次……每一次刺入，我都默念一句：“我知结局，故更要改之。”
幻境开始动摇。
尸山崩塌一角，血海泛起涟漪，天空裂开细纹。灵月的身影晃了晃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随即恢复冰冷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会毁掉一切。”
“那就毁吧。”我盯着她，“只要有一线可能，我就不放手。”
她突然笑了，笑容凄厉。剑尖从我胸口抽出，转身走向远方。她的背影渐淡，化作一道流光，融入天际裂痕。紧接着，整片战场开始扭曲，地面龟裂，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，烧向苍穹。
一个新的画面浮现。
我看到自己站在封神台中央，手持《封神演义》，四周跪伏着无数身影——有阐教弟子，有截教战将，甚至还有西方教的僧人。他们抬头看我，眼神敬畏，却又充满恐惧。
一个声音响起：“你篡改天机，逆乱命数，当受永世孤寂之罚。”
我低头看着书页，上面原本清晰的名字一个个褪色、消失。最后一页，浮现出我的命格线——断的。
原来最终，谁也没能上榜。
包括我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结局？”幻象中的我开口问我，“万人之上，却再无人相识。连她，也不记得你是谁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合上了书。
幻境剧烈震颤，仿佛承受不住这选择带来的冲击。我感到意识被拉回现实，身体重新有了知觉。八根青铜柱仍在旋转，光芒比之前更盛，符文刻入皮肤，留下浅浅血痕。
我站着。
没倒。
嘴唇干裂，额头布满冷汗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月牙形的印子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缓慢而沉重，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迫。
通天教主依旧立于高台之上，负手而立，神情未变。可他的目光，已不再只是审视。
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怀疑？探究？还是……一丝动摇？
阵法未停。
幻影仍在酝酿。
下一波冲击，或许会更狠。
我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只说了一句：
“我不知道那人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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