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指点出的刹那,幽蓝光线贯入眉心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顺着经脉往里钻。我整个人被钉在原地,意识几乎要被撕成碎片。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——阴暗殿堂、铁链缠绕的玉台、多宝道人诵咒的背影——如潮水般冲刷着神识。
不能乱。
我咬住牙关,舌尖抵住上颚,强行将注意力拉回体内。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《封神演义》古卷上,书页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主人濒临崩溃的意志。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书中缓缓流出,沿着手臂经络蔓延而上,像是一道堤坝,挡住了外来记忆的进一步侵蚀。
眼前景象仍在晃动,锁魂笼中的灵月依旧悬于半空,白衣染血,双目紧闭。可我知道,那不是幻象,而是真实正在发生的映射。她的痛,是此刻正在进行的折磨。
金灵圣母站在阵心边缘,五色幡旗低垂,目光未移。她没有再出手,却比任何动作都更具压迫。通天教主仍立于高台,指尖的颤动已趋于平稳,似乎对这场变故有了新的判断。
我撑着地面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左肩的伤口因刚才的动作再度裂开,血顺着小臂流下,在指尖凝成一滴,砸落在地,发出轻微声响。
不能再凭情绪行事了。
我闭眼,剧透神通在识海中艰难运转,如同锈蚀的齿轮被强行推动。这一次,我不再追寻幻象内容,也不再试图解读灵月的命运轨迹。我要找的是——这阵法本身的破绽。
幽蓝光线是从第八根青铜柱底端的裂缝中激射而出的。它连接着外界的真实刑罚,也意味着阵法核心与外部力量存在某种交汇点。若能逆向追溯它的能量流动路径……
我集中全部感知,顺着那道光线的来向反推。起初只有一片混乱的气机翻涌,但很快,我在纷杂之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——一道极其微弱的“错拍”。
就像一首严密运转的乐章中,某个音符迟了半拍。
那是金灵圣母的法力侵入阵枢时,与原始阵纹产生的短暂排斥。她的力量虽强,却并非完全契合诛心阵的运行规律。这一丝不协调,成了我能抓住的唯一线索。
我睁开眼,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。左手悄然探入袖中,取出那半枚残存的晶珠。它早已失去光泽,表面布满裂痕,但我仍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缕震荡频率——正是之前用来感知阵法节律的关键媒介。
我将晶珠贴在额前,借其残余波动与《封神演义》中的记载相互印证。书中关于“九曲锁魂术”的符文模型在我脑海中浮现,一页页文字虚影自动排列组合,模拟出理想状态下的阵法运转方式。
现实中的诛心阵,运行节奏与此略有偏差。
偏差源头,就在第八根青铜柱下方。
我缓缓起身,脚步轻移,避开地面上尚未散尽的寒气痕迹。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细微震感,那是阵法深层结构在持续运转。我靠近那根断裂的青铜柱,低头看向底端裂缝。
那里不仅有之前发现的心枢节点,更深处,似乎还隐藏着另一重构造。
我屏息凝神,再次催动剧透神通,将感知附着于书页之上。这一次,我看到的不再是命运线,而是纯粹的能量流向图景。
一道逆向符环,藏于裂缝最底部。
它并未铭刻在阵法表层,也不参与日常运转,反而像是被刻意掩盖的“逆脉节点”。一旦破坏,整座诛心阵的能量将发生倒灌,甚至可能反噬主持者。
这才是真正的弱点。
我瞳孔微缩,心跳几乎停滞。这个节点的存在,绝非偶然。它是人为埋设的结构性漏洞,或许是为了预留后手,又或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控制机制。
而此刻,那逆脉节点正被一层流转不息的金青色光晕包裹着。
气息熟悉。
那是金灵圣母的本源法力。
她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,或者……她本就是封禁此地的人。
我没有退。
右手抬起,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由《封神演义》引动的护体金光。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是我现在唯一可用的力量。我缓缓向前伸出手,目标直指那道被封锁的逆脉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