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低垂,不见日月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硫磺与腐土的气息。这是北荒特有的味道,预示着地下熔流正在上升。
不能再等。
我迈步向前,右腿一沉,几乎跪倒。扶住身旁一块断岩才稳住身形。膝盖处的伤口裂开了,血顺着小腿流进靴筒,湿冷黏腻。
但我没有停下。
走出十步,剧透神通再次开启。这一次,我不再追溯过去,而是推演前路——从北荒到遗泽的每一条可能路径,逐一筛选。危险最高的三条被排除,剩下两条中,一条经过妖族旧境,另一条横跨废弃封印带。
我选了后者。
虽然封印带常有空间错乱,但至少不会遭遇活物拦截。而妖族……我现在见不得任何意外。
走了一个时辰,天色未变,依旧是灰蒙一片。途中遇到一处塌陷的地沟,我本想绕行,却发现沟底有微弱灵气波动。蹲下身,用手拨开浮土,露出半截断裂的旗杆,上面残存着一点暗金色纹路。
我瞳孔一缩。
是玄元控水旗的残片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我迅速将其掩埋,退后几步。剧透神通扫过四周,确认无埋伏后,才继续前进。
越是接近边界,空气越冷。寒毒开始加剧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冰。我不得不放慢脚步,靠在岩壁上歇了两次。第二次时,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——太乙真人所赐的凝神丸,本打算留作关键时刻使用。
现在就是关键时刻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顺喉而下,短暂压制了寒意。但我也清楚,这只是延缓发作,治不了根。
再行三十里,终于看到边界标志——一根断裂的青铜柱,上面刻着“禁入”二字,字迹已被风沙磨平大半。
越过此柱,便是第一片死域。
我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
断桥、残阵、碎石遍地。那场战斗仿佛还在空气中留下痕迹,只是无人见证。
我转回头,抬起脚,踏过青铜柱的影子。
风突然停了。
地面微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。我立刻警觉,剧透神通全力运转,视野中瞬间浮现数十条红线——全是指向我的轨迹,来自四面八方,距离最近的不足百丈。
我皱眉。
这不是攻击预兆,而是……某种共鸣。
低头一看,才发现怀中的玉简正在发烫,表面水波纹竟缓缓流动起来,如同活水。
与此同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一道灰雾悄然升起,笔直升腾,不散不移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我握紧玉简,没有后退。
雾柱不动,我也站着不动。
直到某一刻,玉简猛地一震,一道信息直接冲入识海:
“遗泽有变,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