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我身上许久，才道：“玄冥草乃地脉之钥，非强者可持，唯心正者能守。你以残躯抗劫，以意志共契，已证其主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共契……他竟一眼就看穿了。
“从今日起，此药归你执掌。”他声音清晰，“直至交付之日。”
多宝道人猛然抬头：“教主！此药关乎截教大计，怎能交由外人——”
“外人？”通天教主回头看他，“他持药入考，合规合法。你中途夺之，才是悖理。”
多宝道人嘴唇动了动，终是低下头去。
“退下。”通天教主淡淡道。
多宝道人咬牙，却不敢违抗，缓缓起身，后退三步，转身离去。身影没入风沙，再不见踪影。
峡谷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我和他，还有那枚静静躺在怀中的玉匣。
通天教主看着我，忽然问：“你可知，为何我能察觉此处异动？”
我摇头。
“因这玉匣共鸣之时，触动了碧游宫结界。”他目光微凝，“寻常灵药，断无此能。唯有地脉之钥，与宫中‘九渊阵眼’同源共振。”
我心头一动。
原来如此。难怪他来得这么快。
“你与药共生，已是异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共生非奴役，共契非占有。你明白其中差别吗？”
我艰难开口：“它不是工具……是伙伴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很好。”他抬手，指向碧游宫方向，“前方八十步，便是结界入口。你已通过考验，可入宫休整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玉匣，又抬头看他：“任务尚未完成，草药还未上交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道，“你还能走吗？”
我试着动了动腿，疼得抽气，但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过去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不必飞，不必腾云。一步，是一步。”
我咬牙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左脚落地时，膝盖一软，差点摔倒。可那股托着我的清气还在，轻轻扶住了我。
第二步，右腿拖着走，血从肩头渗出，顺着手臂流下。
第三步，我听见玉匣轻轻震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我的脚步。
八十步，走得极慢。
风沙不知何时彻底停了。天空灰蒙，却不再压抑。远处碧游宫的轮廓渐渐清晰，青瓦飞檐隐现云雾之间。
当我踏上最后一步时，通天教主已站在结界门前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你做到了。”
我喘着气，没说话。
他伸手，掌心浮现一枚青玉符牌，递向我：“持此符，可在宫中自由行走，三日之内，无人可拦。”
我望着那枚符牌，没接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我问。
他静了一瞬。
“因为你没在该死的时候放手。”他说完，将符牌放入我手中。
玉牌入手微凉，刻着一个“苏”字，下方是一条盘绕的龙形纹路。
我低头看着它，忽然察觉——
玉匣在我怀里，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回应我，也不是回应通天教主。
而是……冲着那枚符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