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左手攥着那枚青玉符牌，边缘硌进掌心，冷意顺着指缝渗上来。右臂还环着玉匣，它在我怀里微微震了一下，像是认得这股气息。腿快撑不住了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条上，可我知道不能停。
通天教主站在结界门前，背对着我，长袍垂地，不动如山。
八十步，我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。风沙早歇，空中浮着一层灰蒙的光，照得碧游宫的檐角泛出冷青色。我数着步子，一步比一步慢，但每一步都落得实。血从肩头流到肘弯，再滴下去，砸在石阶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最后三步时，膝盖猛地一软，整个人向前倾去。那股托着我的清气又来了，轻轻一扶，让我稳住身形。我没有道谢，只是将玉匣往胸前收了收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。
到了。
我单膝跪下，不是屈服，是完成一个仪式。双臂抬起，捧起玉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：“玄冥草，奉还。”
通天教主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片刻未语。他伸手虚抬，玉匣便从我手中缓缓升起，离地三尺，悬在半空。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飞出，缠绕其上，随即化作一道符印，封入匣底。玉匣轻轻一颤，光芒收敛，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你守住了药，也守住了道心。”他说。
这话不重，却压得人呼吸微沉。我低着头，没接话。四周忽然有了动静——云台之上，几道身影立于栏边，衣袂微动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。有人冷笑了一声，极轻，却被寂静放大。
通天教主仿佛未闻。他抬手，掌心浮现一枚青铜令牌，古旧斑驳，正面刻着“通明”二字，笔画深峻，背面九龙盘柱，龙目嵌着细小的赤晶，在微光下忽明忽暗。
“赐‘碧游通行令’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传遍四方，“三日内，可自由出入内外殿阁，不受盘查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普通的赏赐。寻常弟子入宫，需经引路、验牌、通报三重关卡，能持令通行内外殿者，非亲信即要务在身。这令牌一出，等同于将我置于临时核心圈层。
我双手接过，入手沉重，寒意直透指尖。刚要收进怀中，那玉匣竟又震了一次，比先前更明显。我顿住动作，抬头看向通天教主。
他也察觉了异样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此药与你共契已成，断不会无缘波动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但它终究归宫中掌控，你无需再担其安危。”
我点头，将令牌贴身藏好。
就在这时，云台上一声嗤笑传来：“外道之人，护药不过侥幸，竟得通行令？莫非是要列席讲法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讥讽。
另一人接话：“若人人都可凭一战博得信重，那我截教千年规矩，岂不成了笑话？”
议论声渐渐响起，虽未喧哗，却如细针扎耳。我站起身，不动声色扫过那些身影——三人立于东侧云台，一人负手而立，两人并肩而立，皆披墨色道袍，袖口绣金纹。他们并未遮掩面容，显然是有意示威。
我没有回应。但在低头瞬间，剧透神通悄然运转，识海中闪过三道命格残影：
【姓名未知，截教三代弟子，命格：妒火中烧，因功不得而生怨；未来七日，将设局陷害外来者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