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搏动越来越清晰,岩台在震颤中发出细微的裂响。我单膝微屈,左手按住《封神演义》的封皮,没有再翻开。那句“勿信书”像一根刺扎进思绪——这本书曾救我多次,但此刻它可能已成了陷阱的一部分。
我不再依赖它的威压,也不再指望书中残韵能震慑群兽。真正能信的,只有剧透神通映照出的命运轨迹。
巨蜥正缓缓收拢前肢,肌肉绷紧,准备下一次扑击。豺鳞兽伏低身子,鼻翼抽动,试图捕捉我的气息。山魈立于高处,爪尖扣住断裂的石柱,目光如钩。
就在这时,地面猛然一沉,一道裂缝从岩台边缘延伸出去,红雾翻卷着涌出。这震动打乱了它们的节奏,巨蜥的右后腿明显一顿,旧伤被牵动;豺鳞兽耳朵抖了两下,似乎听觉受到了干扰;山魈更是直接跃起,提前发动俯冲。
机会来了。
我立刻催动剧透神通,将全部心神锁定三头主力凶兽的命格走向。识海中浮现出未来十息内的画面:巨蜥将在第三扑时右腿彻底僵直;豺鳞兽因听力受损,在转向时会慢半拍;山魈落点偏左三尺,落地瞬间需用爪稳身。
我故意向后踉跄一步,像是被地裂吓到失衡。山魈见状,俯冲速度加快。就在它双爪即将触地的刹那,我猛地向右翻滚,贴着岩壁滑行而出。
轰!
山魈砸进岩缝,碎石崩飞,一时挣脱不得。
几乎同时,巨蜥咆哮一声,前肢猛拍地面,借力腾空跃起,骨刺直朝我头顶穿刺而来。我没有硬接,而是盯着它右后腿的动作——果然,在发力中途,关节卡顿了不到一息。
就是现在!
我矮身前冲,从它腹下穿过,顺势抓住一根突出的骨刺,借力翻身跃上其背脊。巨蜥怒吼,疯狂甩动身体,想把我甩下去。但我死死抓住,指尖嵌入鳞甲缝隙,任凭震荡传遍全身。
脚下这片荒原的地脉已被人为扭曲,原本该流向东南河床的能量,全被引到了中央洼地。而我刚才感应到的那条偏移带,就在西北方向的断崖边缘,是一道天然沟壑,能遮蔽气息。
只要能进去,它们就追不上。
我咬牙撑住,等巨蜥再次猛甩头部时,借势腾空跃起,朝着断崖方向抛射而去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落地时我蜷身翻滚,卸去冲击力,膝盖重重磕在硬土上,一阵钝痛传来,却没有停下。
身后,巨蜥怒吼震天,带动其余凶兽纷纷调头回追。豺鳞兽率先冲出,四爪刨地,速度快得惊人。穿甲犀牛也已逼近,蹄声沉重,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。
我知道它们不会轻易放弃。
翻滚起身的瞬间,我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片,这是昨夜留在净室门口的信物,烙有我的神识印记。这一次,我不只是掷出,更在其中灌入一丝灵力波动,模拟心跳与呼吸的频率。
玉片划过空中,落在右侧一片开阔地上。
刹那间,数头低阶凶兽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幻影扑去。连豺鳞兽都被误导,追着气息狂奔。包围圈再次出现缺口。
但我没往安全处跑,反而朝着西北断崖疾行。那里有一道塌陷形成的狭窄沟壑,仅容一人通过,正是我早前用《封神演义》感应出的地脉节点偏移带。这种地方,凶兽靠嗅觉追踪会失效。
刚冲进沟口,一股腐髓瘴随风卷来,腥臭扑鼻。我屏住呼吸,贴壁疾走。几滴毒雾溅在肩头,布料立刻泛起焦斑,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身后传来巨蜥的嘶吼,它终于意识到被骗,调头狂奔而来。其他凶兽也开始回拢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