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向前,百丈之后才稍稍放缓。确认没有立即追兵后,靠在沟壁喘息。胸口起伏剧烈,喉咙发干,手臂和膝盖都在隐隐作痛。
从怀中摸出最后半块净魂符,我将其贴在沟壁一块凸石上,轻轻激发。一道极淡的清气弥漫开来,带着微弱的净化之力,足以掩盖我残留的气息。这符本是备用之物,专为应对追踪所备,如今正好派上用场。
做完这些,我才低头查看通行令。
令牌依旧温凉,没有任何激活迹象。但它记录了我的行踪轨迹,只要我还活着回去,这条因果链就不会断。那些设局的人迟早会知道,他们的陷阱没能吞下我。
抬头望天,红雾遮蔽了日光,云层低垂。那只青色羽影已经不见踪迹。是她来了又走?还是根本只是错觉?
我低声自语:“如果是提醒,为何不现身?若是试探,又想看我走到哪一步?”
话音落下,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,夹杂着岩石崩裂的声响。巨蜥仍在搜寻,甚至开始用尾巴横扫沟壑入口,试图逼我出来。
不能久留。
我收起通行令,将《封神演义》重新系回腰间。这本书还在我手上,真假难辨,但它终究是我目前唯一的依仗。哪怕被篡改,我也要读出真相。
沿着沟壑继续前行,脚下泥土渐软,空气潮湿。前方隐约可见一处塌陷的洞口,黑黢黢的,不知通向何处。
我停下脚步,在距洞口五步远的地方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地面湿度。这里水分偏重,说明地下有暗流经过。若洞内连通水脉,或许可以绕行至安全地带。
正欲起身,忽然察觉不对。
洞口边缘的泥地上,有一串脚印。
不是兽类的爪痕,也不是我的足迹。
那是赤足踩出的痕迹,五个脚趾分明,深深陷入湿泥之中,像是有人刚刚走过不久。
我盯着那串脚印,慢慢站直身体。
脚印的方向,是从洞里出来的。
而我进来之前,明明查探过四周,并无他人踪迹。
我握紧了腰间的书卷,一步步退后两步,背靠沟壁。
风停了,红雾静止,连远处的咆哮都仿佛远去。
就在我凝神戒备的瞬间,洞口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。
那声音很浅,却清晰可闻。
像有人贴着洞壁,正缓缓靠近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