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那道身影开始崩解,化作点点青光,随风飘散。最后一缕光芒掠过我眼前时,轻轻拂过我的手腕,像是一种交付。
我低头,发现腕间多了一道极细的银线印记,隐于皮肤之下,微不可察。这是他留下的东西——或许是记忆碎片,或许是追踪印记,又或许,是一条通往归墟阁的隐秘路径。
我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拉下,遮住痕迹。
远处山林间的法器鸣响越来越近,截教弟子确实在搜山。我不能久留。
转身离开沟壑,脚步沉稳,面上却露出几分挫败之色。走出百步后,我故意停下,在一块石上坐下,取出通行令查验。令牌表面那道裂痕仍在,依旧发烫。
不多时,一名巡山弟子从林间走出,见到我便拱手:“可是玉虚宫来的苏道友?方才听闻此地有异动,特来查看。”
我苦笑摇头:“遇袭了。有个黑袍人突然出现,实力极强,我勉强逃脱,但任务恐怕要耽搁几日。”
他神色微凛:“可是截教叛徒?”
“不知来历。”我收起令牌,“只知他用的是截教禁术,且手持双鱼纹令符。我怀疑……内部出了问题。”
那弟子脸色一变,连忙道:“此事重大,需上报执事长老。道友不如暂居外院静养,待我为你安排休整三日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我点头,“劳烦了。”
他领我穿过一片竹林,安置在碧游宫外围一座偏僻小院。临走前叮嘱不得外出,说是近期宫中戒备森严。
门关上后,我独坐屋中,未点灯。
窗外月光斜照,映在桌角那本《封神演义》上。我伸手将它翻开,目光落在“逆命录”三字。指尖缓缓划过纸面,低声自语:“你以为藏得好,可你忘了——我知道结局。”
袖中那张纸片仍完好无损。我没烧它,也没折毁。它提醒我危险,也证明有人早在多年前就预见了今日。而那个写下警告的人……必然也在局中。
我取出随身玉匣,将纸片小心封存,放入最底层。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青羽符——这是青鸾临别前所赠,说只要燃起,她留在南荒的旧部便会响应一次召唤。
现在,是时候用它了。
我将符纸置于掌心,轻声念出一段密语。火焰腾起,青羽化烬,一缕微光钻入地下,消失不见。
做完这些,我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
院外树影婆娑,两名守卫来回巡视。他们是截教弟子,可站姿松懈,目光时常飘向主殿方向——那里灯火通明,显然今晚有高层议事。
我记下了他们的轮值时间。
回到桌前,铺开一张空白符纸,蘸墨书写。内容是一份虚假的行程记录:明日清晨出发,前往东麓采集药草,预计午时返回。写完后,我将它压在通行令下,确保若有人查房,也能看到这份“计划”。
真正的行动,会在深夜开始。
我闭目调息,表面平静,内心却已划定目标:归墟阁、双鱼令、虬首仙。三者之间必有一条暗线相连,而我要做的,就是顺着这条线,挖出那个躲在幕后的名字。
哪怕他是通天教主身边最亲近之人。
哪怕他,曾是唯一一个在讲经台上,对我点头示意的长者。
屋外风声渐紧,守卫换岗的脚步踩碎落叶。
我睁开眼,右手缓缓按上腰间书卷。
就在这时,腕间的银线突然微微一跳,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