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着石碑喘气，左肩的皮肤已经完全变灰，手指动不了，整条手臂像是被冻住。风从断龙口吹进来，带着一股腥味。我低头看手里的《封神演义》，书页翻到那一页，上面写着“蚀灵骨符，血引三息”。
这八个字之前没有。
我记得清楚，上一次翻这本书时，这段内容是模糊的，像被水泡过。现在却清晰得像是刚写上去的。我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不是书变了，是我在刚才那一战里看清了真相。
那三个妖族施术者，每次出手三息之后，动作都会慢一下。那个带头的人眉心裂开流血，就是在换气续法。他们用的是精血催动妖法，不能连续施展。
这就是破绽。
我闭上眼，把仅剩的神识沉入识海，唤出剧透神通。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：峡谷深处，一个披着黑鳞战袍的男人站在一座石坛前，手里握着一枚骨铃。他每摇一次铃，胸口就震一下，嘴角溢出血丝。坛边插着三根黑色旗幡，雾气从地下涌出，缠在旗尖上。
我知道他是谁了。
厉枭，截教暗中扶持的半妖将领。他在设阵，要把我的经脉彻底封死。只要他再完成一次充能，我的身体就会完全石化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玉牌，这是玉玄子给我的保命之物，还能用一次。我把最后两张符箓贴在右臂上，一张是疾行符，一张是引灵符。右腿还是没知觉，只能靠左手撑着岩壁往前挪。
一步，两步。
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，差点打滑。我扶住旁边的崖壁，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。头顶的云层开始散开，一缕月光照下来，落在前方的裂谷入口。
那里有座塌了一半的祭坛。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。毒雾从地面缝隙里冒出来，碰到岩石会发出嘶响。我绕开那些地方，贴着岩壁走。眼角余光看见一只死去的鸟，羽毛全掉了，骨头发黑，显然是中毒而亡。
再往前十步，就是主坛。
厉枭背对着我，正在念咒。他举起骨铃，准备第四次摇动。我知道这个节点——前三次施法后，他需要换一口气，才能继续。那一瞬间，护体妖气会有短暂松动。
就是现在。
我咬牙发动玉牌，残余灵气冲进双腿。身体猛地向前窜出，青锋剑直刺他的手腕。他听到动静想回头，但已经晚了。剑尖划过他的手背，骨铃脱手飞出，砸在地上。
铃声戛然而止。
远处传来几声闷哼，应该是那几个残存的妖兵。他们的黑气瞬间溃散，跪在地上吐血。
厉枭怒吼转身，一掌拍向我的胸口。我往后退了一步，肩膀撞在岩壁上，疼得眼前发黑。他盯着我看，眼睛发红：“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节奏？”
我说：“你每摇一次铃，都要喘一下。三息一停，这不是秘密。”
他冷笑：“区区凡躯，也敢破我妖法？”说着抬手抓向腰间的一面小鼓，想引爆整个法阵。
我没等他动手。
把手里的玉牌直接扔出去，撞在主坛中央的骨柱上。轰的一声，火光炸开，碎石四溅。厉枭被气浪掀翻，撞在对面岩壁上，口吐鲜血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我已经提剑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？”我问他。
他咳着血笑了一声：“藏书阁长老……你以为他是帮你的？他早和截教有约。你拿的那本书，早就被人改过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他还想说话，但远处传来一阵低吼。他的两名手下正从侧谷赶回来。我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走。再留下去，我撑不住。
他躺在地上喊：“幽冥裂渊不是你能进的地方！那草……根本不是给你准备的！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