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裂谷往下走，空气越来越冷。身后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，风里只剩下焦味和血腥。我停下靠在一块石头上，左手已经抬不起来，右腿还是麻木的。低头一看，肩头的灰色已经蔓延到锁骨上方，离心脉只差一点距离。
我必须尽快找到药。
前方是祭坛废墟，火还在烧。我用剑尖拨开倒塌的木架，在一堆灰烬里翻找。一张焦黑的皮卷卡在石缝中，我把它挑出来，轻轻抖掉灰。
字迹残缺，只能看清几个字：“渊底寒潭……月照生光”。
我抬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口子，月光正好洒进裂谷深处。顺着光线往下望，能看到一片幽暗的水面，四周全是陡峭的岩壁。那就是寒潭。
我翻开《封神演义》，对照那几个字。书中提到九转还元草生于极阴之地，遇月华则显形。看来没错。
但就在我合上书的时候，剧透神通突然启动。
画面一闪：一头巨大的黑影盘踞在寒潭边。它全身漆黑，头上长着一根弯角，角上覆着冰霜。双眼赤红，呼吸之间有寒气喷出。它的爪子按在一株翠绿的小草上，那草微微发光。
那是守护兽。
气息很强，至少是大罗金仙初期。我不是对手。
可我也不能退。
我站在裂口边缘，望着下面的寒潭。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，带着潮湿的冷意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，血液像是要凝固。再拖下去，不用它动手，我自己就会变成一尊石像。
我解开外袍，把青锋剑绑在背后。身上只剩几张符和一瓶丹药。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沿着岩壁往下攀，手指抠进石缝。左臂完全使不上力，全靠右手支撑。每下移一尺，肩膀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中途踩空一次，整个人滑了一段，手掌被石头刮破，血顺着指尖滴下去。
终于落到潭边。
水面很静，映着天空的月光。我走近几步，看到岸边有一道浅浅的爪痕，泥土翻起，像是最近有人走过。再往前，岩壁有个窄缝，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。
我拔出青锋剑，慢慢靠近。
刚走到缝隙口，里面忽然传出一声低响，像是某种生物翻身的声音。我停住脚步，屏住呼吸。
然后，我看见了那株草。
它长在岩缝深处，只有三片叶子，通体翠绿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旁边没有其他植物，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就是它。
我伸手要去摘。
指尖离草叶还有半寸，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潭水晃动，一圈圈波纹荡开。我立刻收回手，后退两步。
岩壁另一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地面微微颤动。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我握紧剑柄，站在原地不动。
那头黑影一步步逼近，四肢着地，背上拱起一道棱线。它走到月光下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。
它看着我，鼻孔喷出白气。
我站着没动。
它低下头，嗅了嗅空气，然后缓缓抬起前爪，按在那株草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