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扶着走进大殿时，腿还在发抖。左肩的石头已经爬到脖子边上，动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。执事弟子架着我的胳膊，走得不快，但我能感觉到身后青鸾的气息越来越弱。
元始天尊站在台阶前，没说话，只抬手打出一道清光。那光落在我身上，像水一样渗进皮肤，脑子里嗡鸣的声音小了些。神魂稳住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，从怀里把《封神演义》拿出来。书页焦了一角，翻到那一页时指头差点抓不住。我把书递过去，指着上面一段字：“两仪微尘阵可以重启，但需要三个人同时激活阵枢。一个是您，一个是我，还有一个……必须是截教内部的人。”
他低头看，目光停在“多宝道人”四个字上，许久没动。
旁边有弟子低声议论，说阵眼是不是真毁了，我们是不是逃出来的。有人不信，觉得这可能是截教的计谋。
我没管他们，只是站着。肩膀上的石头压得我只能半边身子用力，但我不能坐下。
元始天尊终于开口：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我说，“阵眼炸了西北角，敌人现在以为我们死了。玉玄子的消息没传回来，说明他可能出事了，也可能是故意断了联系。但现在昆仑外环的防线空了一块，北谷那边没人守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到主位坐下。“进来议事。”
门关上了。
青鸾被人扶到一边坐下。她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睛亮着。元始天尊看了她一眼，没问她是誰，也没赶她走。这是默许了。
玉玄子也在，站在角落里，一直低着头。我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很快低下。
“现在外面什么情况？”元始天尊问。
一名执事上前禀报：“截教主力仍在围攻残阵，妖族祖灵鼓未停，但他们调走了九曲阵旗中的六面，往北谷方向去了。另外，西岭发现多处地脉震动，疑似有伏兵潜行。”
我立刻看向元始天尊：“他们要绕后。”
“未必是进攻。”他说，“也可能是试探。”
“不是试探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是主攻。剧透神通刚才闪了一下——【敌先锋将在两个时辰内抵达北谷入口】。这不是偶然，是计划好的迂回。他们知道我们撑不住正面强攻，所以改走暗线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元始天尊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靠猜的。我能看见一些东西，比如谁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。这种能力不是一次两次准了，是从一开始就没错过。如果您还按老办法布防，等他们杀到山门前，您才会反应过来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设伏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不能等他们打上门。现在他们以为阵眼已毁，我们重伤垂死，正是最松懈的时候。就在北谷，挖三重反转杀阵。第一重诱敌深入，第二重困住前锋，第三重……专杀主将。”
“谁来主持？”
“我。”
他又看了我很久，终于点头：“可行。但你要清楚，一旦失败，北谷失守，昆仑腹地将无险可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不会失败。”
他抬起拂尘，轻轻一挥。殿外传来脚步声，十二金仙中剩下的七人陆续入殿，列于两侧。
“从现在起，苏一调度昆仑外围所有兵力。”元始天尊说，“凡属防御部署，皆由他定夺。任何人不得违令。”
众人低头应是。
我转头看向玉玄子：“你去通知药庐那边，让所有能动的弟子都准备好，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。我要三百人，分成三队，随我去北谷布阵。”
玉玄子没动。
我以为他没听清，又说了一遍。
他这才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苏一……灵月那边……不对劲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
“她早上出去巡防，到现在没回来。守卫说她去了东崖，可那边早就封了路，不可能通行。我刚才想去查，被拦住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还没等我追问，胸口突然一阵刺痛。不是肉体上的疼，是识海深处猛地炸开一道警兆。剧透神通自动浮现一行字：
【灵月所在方位气运剧烈波动】
【危险等级：极】
我猛地抬头，呼吸都停了。
元始天尊察觉到了：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