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页翻到中间，停在一页残章上。字迹模糊，只能看清几个词：“情劫”、“星君”、“未陨”。
我闭眼，把手覆在书上，另一只手捏出一道印诀。
意念顺着玉佩延伸出去，穿过风，穿过崖，穿过那面黑幡的缝隙，落在灵月身上。
“撑住。”我在心里说，“我在看着你。”
脑海里忽然浮现一道微弱的回应。不是声音，也不是画面，是一种感觉——她在听。
就在这时，东崖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猛地睁眼。
风突然停了。
紧接着，一股气流从崖顶炸开，卷起碎石和尘土。那面黑幡晃了一下，光芒骤暗。
玉玄子跌跌撞撞跑来：“成了！那句话一传进去，拿幡的人手抖了一下，阵法反噬，他自己吐了血！李昭说灵月的身子动了一下，像是恢复了一点知觉！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没敢放松。
北谷这边更紧。烟火已经放出，敌先锋队伍在五里外停下观望。他们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有埋伏。
只要再拖二十息，右谷的陷阱就能完成。
我继续坐着，手不离书。剧透神通在识海里转着，不断刷新北谷敌军的动向。
突然，东崖又传来异样。
我心头一跳，立刻分神去看。
那面黑幡重新亮起，比刚才更暗红。四人围成一圈，开始念咒。灵月的身体微微颤动，头顶冒出一丝银光，正被缓缓抽离。
“他们要强行炼魂。”我低声说。
玉玄子急了：“不能再等了！我去叫人！”
“不行。”我拦住他，“北谷一旦空虚，整个昆仑都会崩。”
我盯着书页，再次催动神通。这次不是看未来，是找破绽。
画面闪动。终于锁定那个拿幡的主使。他的命格线上有一道裂痕，源于三年前那场误杀。心魔未除，每逢月亏之夜必做噩梦。
今天正好是月亏。
我让玉玄子写下一句话，折成纸鹤，用秘法送入东崖风眼：
“你梦见他爬出坟了，对不对？”
纸鹤飞出去的瞬间，我感觉到左肩的石头咔的一声，裂了一道细缝。
玉玄子刚回头，我就看见他眼睛瞪大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东崖上，那面黑幡剧烈摇晃，拿幡的人跪倒在地，双手抱头，嘴里发出嘶吼。其他三人慌了阵脚，咒语中断。
灵月头顶的银光缩了回去。
我靠回石台，喘了口气。
北谷的烟火又响了一轮。弟子来报，敌先锋仍在迟疑，暂时没有推进。
我抬起手，看了看指尖。灰白已经蔓延到手腕，碰不到任何东西，却能感觉到冰冷在往手臂里钻。
玉玄子站在我旁边，声音发抖：“苏一，你还撑得住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书页在风里翻动，自动停在一页残章上。几行小字忽明忽暗：
“星君未陨，月犹悬空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轻轻压在书页上。
远处，东崖的风又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