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进衣领的时候，我看见了她。
灵月站在崖顶，像一尊石像。风吹得她的白袍猎猎作响，可她脚下没有影子。我认得那支玉簪，断在离她三步远的石头缝里，月牙纹朝上。
玉玄子喘着气站到我身边：“怎么办？我们冲上去吗？”
我没有动。左肩的石头已经压到锁骨下方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东西在骨头里磨。我知道现在最不该做的事，就是冲上去。
我把《封神演义》从怀里掏出来，书角焦黑，翻页时手指差点撕破纸面。我用指尖沾了一点唇上的血，抹在书页中央，闭眼催动剧透神通。
识海里一片混乱。画面闪了一下，是灵月的脸，接着是一片灰雾。再闪，出现一面黑色幡旗，上面画着扭曲的人脸。最后定格一行字：
【灵月将遭摄魂幡炼魄，时限两个时辰】
我睁开眼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。
“玉玄子。”我说，“东侧巡防的三代弟子是谁在当值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李昭、赵明远、林清。”
“你马上去找到他们，传一句话——‘月落西峰，箫声不起’。这是暗号，他们懂。让他们靠近东崖，但不要现身，查清楚上面有多少人，用什么阵法，有没有移动灵月。”
他点头要走。
我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。乳白色，边缘有些裂痕。这是灵月去年给我的，她说里面留了一缕神识，危急时能感应彼此。我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把这个埋在东崖北面的风口处。别太深，刚好盖住就行。做完就回来，别停留。”
他接过玉佩，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往山下跑。
我靠着一块岩石坐下。肩膀的麻木感正在往胸口蔓延。北谷那边不能耽误。我已经让玉玄子去传令布阵，但现在没人能替我盯着全局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一名执事弟子快步走来：“苏师兄，材料只集齐了六成，七处阵枢还没打通脉络。青鸾师姐还在昏迷，没人能帮您稳地气。”
我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翻开《封神演义》，找到“两仪微尘阵变式篇”，用指甲在三处节点划了道痕。这三处可以跳过主引线，直接用地脉反冲激活。虽然风险大，但省时间。
“回去告诉他们，先固中路，虚设左翼，诱敌深入右谷狭道。右谷口我会动手脚。”
执事弟子记下后跑了。
我咬破舌尖，把血涂在书页上。剧透神通再次启动，这一次不是看人，是推阵。
画面在脑中展开：北谷地形、敌军行进路线、伏兵位置、烟火信号释放时机……我一点点修正部署，直到整套流程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。
刚收功，肋骨突然抽紧，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我咳了一声，掌心擦过嘴角，带出血丝。
抬头望向东崖。风向变了，吹得碎石滚动。
玉玄子回来了，脸色发白：“查到了。四个人，幽冥殿的，打着黑幡，正在摆九阴锁魂阵。他们把灵月钉在崖心石柱上，已经开始施法。李昭说，再晚一刻钟，魂就保不住了。”
我问：“玉佩埋了吗？”
“埋了，在北风口。”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你现在再去一趟。告诉李昭，让他用传音符，往东崖风眼里送一句话——‘你师兄睁着眼看你呢’。声音要低，不能让其他人听见。”
“可……他们怎么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？”
“那个人心里有鬼。”我说，“三年前他误杀同门，一直不敢提。这句话一出，手一定会抖。手一抖，阵法就乱。”
玉玄子犹豫了一瞬，又跑了。
我撑着石头站起来，走向北谷口。
右谷狭窄，两边是陡坡。我蹲下，把手按在地面。体内还剩一点法力，全压进地脉。
震动从掌心传出去。不多，刚好够让灵气波动看起来像阵法在运转。我在坡上插了三面小旗，颜色和截教用的一样。远远看去，像有人在布防。
做完这些，指尖已经完全僵了。我低头看，皮肤底下泛着灰白，像被霜冻住。
远处又有弟子跑来：“苏师兄！敌先锋提前出发了，预计一个时辰内到北谷入口！”
我点头：“按计划放烟火，三连爆，间隔十息。让他们看到我们就撤，别恋战。”
他跑远后，我盘坐在石台上，打开《封神演义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