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玄子的手离石门凹槽只剩一寸。
我抽出《封神演义》横拍过去，书脊撞上他手腕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手被打偏，整个人晃了晃，靠着墙才没倒下。
“别碰！”我说，“这门要命。”
灵月喘着气靠过来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她盯着那道细裂痕，手指还在发抖。“你刚才……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翻开书页，指尖压住一段残文。剧透神通强行催动，眼前画面断断续续，像被风吹乱的烛火。最后浮现八个字：“逆序可解，息断则亡。”
不是靠力量破阵，是反过来走。
我把书合上，塞回腰间。“灵月，用箫音。不是安抚，是倒着吹，节奏反推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立刻明白过来。从怀里掏出玉箫碎片，放在唇边。第一个音出来时，墙上的暗红光纹跳了一下。
“玉玄子，”我转向他，“画遮蔽符，但这次，写反的。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神浑浊。“反的？写错了还能有用？”
“不是错，是逆。”我说，“你师门的符本来就是藏气用的，现在我们要让它往外散气，骗过阵眼。”
他咬牙点头，用手指蘸了嘴角的血，在地面开始书写。笔画歪斜，但他刻意把每一划都倒着走。最后一笔落下时，空气中传来一声轻震，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我盯着石门中央的凹槽。周围的红纹正在加速流动，越来越快，已经接近临界点。再晚几息，雷劫就会落下。
“继续。”我对灵月说。
她的箫音变了调，不再是连贯的旋律，而是一段一段地回撤，像潮水退去。每响一次，石门上的光就暗一分。玉玄子那边的气息也在扩散，形成一个虚假的波动源，引得左侧地面的裂缝微微张开。
机会来了。
我撕开左臂衣袖，伤口还在渗血。伸手蘸了一把，蹲下来，在凹槽外围画了一个圈。不是顺时针，是逆着五行方向走。血线刚落完最后一笔，整道石门猛地一震。
嗡——
六道黑影从地面裂缝中窜出，是虚影锁链，带着阴寒之气扑向我们。但我早有准备，手指迅速点在逆五行回路的三个节点上，引导能量倒流。
锁链在半空僵住，接着开始收缩。石门上的血色符文逐一熄灭，凹槽边缘的光晕彻底消散。
咔。
一声轻响，石门向下沉去，露出后面的通道。没有轰鸣，没有爆炸，就像一道门终于认出了正确的钥匙。
我靠在墙上，呼吸沉重。左臂的痛感比之前更尖锐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来回刮擦。低头看，石化范围没有扩大，但皮肤下的纹理已经开始发黑。
灵月放下箫片，扶着墙慢慢站直。她的手冰凉，指尖没有一丝血色。“成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我说，“这只是第一道关。”
玉玄子咳了一声，嘴角又溢出血。他想站起来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。“我……还能走。”
我看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弯腰把他扶起来，让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灵月走到另一边，轻轻托住他的胳膊。
我们三人就这样一步步挪进新开启的通道。
里面比外面更深，空气冷得刺骨。两侧墙壁的光纹变成了深紫，像是凝固的淤血。地面平坦，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，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。
走了十几步，身后的石门无声闭合，严丝合缝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“不能再停了。”我说，“这里不会只有一道阵。”
灵月点头，脚步没停。她的呼吸很浅，但步伐稳定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强撑，但她没说一句要休息。
玉玄子靠在我身上，意识有些模糊。他嘴里低声念着什么，像是师门口诀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通道渐渐变窄，头顶开始滴水。水珠落在地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，但每次声响后，墙上的光纹都会闪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灵月问。
“听。”我说。
我们安静下来。
滴水声有规律，三长两短，重复三次后停顿，再重新开始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节奏。
我从怀里取出《封神演义》，翻开一页。书纸微颤，自动停在某处。上面一行小字浮现：“归墟禁地，以声引机，静行可避。”
原来如此。
“别说话，放轻脚步。”我说，“跟着我的步子走。”
我开始迈步，故意错开滴水的节奏。一步踩在空档，两步之间留出不规则的间隔。他们跟在我后面，学着调整步伐。
走到一处拐角，前方出现三排石柱，排列成弧形。柱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号，中央地面有一个圆形凹陷，里面堆着灰白色的粉末，像是骨灰。
我蹲下查看。
粉末排列也有规律，呈螺旋状，最中心插着一根断裂的旗杆，只剩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