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升空，悬停在半丈高处。双臂展开，四周空气开始塌陷。不是风，是空间本身在收缩。地面裂开更深的口子，石柱一根根崩断。我们所在的区域被一圈灰光包围，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。
我扶着灵月靠稳，低头看自己的左臂。
石化已经越过肩膀，皮肤变成灰白硬壳，正往右胸蔓延。速度比之前快得多。我试着动手指，右手还能使力，但左半边身体已经开始僵硬。
这不是战斗，是压制。
他不需要动手，他的存在本身就在瓦解我们的命格。
我再次翻开《封神演义》，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批注出现。可当我打开书页时，发现上面的文字正在消失。一个个字褪色、变淡，像被擦掉一样。
我翻到之前看到“旗虽失，形可代”的那一页。
那行小字不见了。
整本书都在被抹除。
我想起曾经读过的一句批注：“逆天改命者，终将被天所弃。”
原来不是警告，是预言。
我合上书，把它牢牢塞进灵月怀中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，抓住了书角。
我靠着石柱站起来，面对那个悬浮的身影。
“你要杀我，”我说，“就冲我来。”
他没有回应。
灰光收缩得更紧，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。心跳变慢，呼吸变得困难。低头看胸口，石化已经爬过锁骨，开始侵蚀心口位置。
我只剩一点清醒。
伸手摸向手腕，准备再割一刀，用最后的精血引爆古卷残页。哪怕只能让他退一步，也能给灵月争取一点时间。
可就在我抬手的瞬间，远处传来一声钟鸣。
低沉，古老，像是从地底深处响起。
整个遗迹剧烈震动，连灰域都出现了波纹。那人动作微微一顿，转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。
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。
咬破舌尖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最后一次催动剧透神通。识海几乎炸开，但我看到了一点东西——
钟声响起的地方，有一座塔。
塔顶挂着一口青铜钟，下面压着一块石碑。碑上刻着两个字：
归墟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那人重新看向我，抬起右手。
一道灰芒从他掌心射出，直奔我心口而来。
我没能躲开。
灰芒击中胸口的瞬间，石化停止蔓延。不是好转，是冻结。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，意识开始下沉。
但在彻底昏过去前，我听见灵月咳了一声。
她的手指动了，慢慢翻开怀中的书页。
一道微弱的光，从书里透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