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在阵外炸开的时候，玉玄子正跪坐在青石上，双手贴地，掌心压着一道符印。他的额头全是汗，嘴唇发白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层微微震颤的空气屏障。
他知道苏一在里面拼命。
刚才那一声巨响从阵心传来，整个两仪微尘阵都晃了一下，连带他体内的法力都在震荡。他咬牙撑住，不敢松手。这是护阵的最后一道防线，一旦断了，外面的干扰会直接冲进阵内，把苏一的意识撕碎。
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，远处林梢掠过一道红光。
那光像血滴落水面，无声无息地散开，却瞬间染红了半片天边。玉玄子猛地抬头，瞳孔一缩。他认得这种气息——截教秘术，血珀出鞘。
他想喊人，但喉咙干涩，声音卡在胸口。他只能快速掐诀，在身前布下三重防御符箓。可那些符纸刚燃起灵光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碎，化作灰烬飘散。
血雾已经到了。
它不像风，也不像烟，而是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爬行，所过之处草木枯黄，石头裂开细纹。玉玄子左肩刚抬起来，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，像是有东西顺着经络往里钻，法力开始溃散。
他倒退两步，脚下一滑，摔在地上。
血雾缠上他的手臂，皮肤迅速失去光泽，变得灰暗。他咬牙翻滚，想远离那团红雾，但速度太慢。第二波冲击紧接着到来，血珀本体悬在空中，滴溜溜转着，释放出更多雾气。
他撑着坐起，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玉佩——那是元始天尊赐下的紧急传讯符。只要捏碎，宫中就会有人来援。
但他还没碰到玉佩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箫音。
清冷，短促，却穿透血雾直入脑海。
一道月白色光幕横空而起，将他和血雾隔开。玉玄子抬头，看见灵月站在阵外边缘，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眉心朱砂亮得刺眼。
她一手握箫，另一只手按在胸口，呼吸急促。显然刚醒不久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稳。
玉玄子摇头：“我不能走，护阵……”
“你留在这里只会死。”灵月打断他，“阵不能破，但你也不能死。”
她抬起箫，指尖划过唇边，轻轻吹出一个音节。箫声未落，六枚冰晶凭空凝结，呈环形飞出，撞在血雾外围。一声闷响，红雾退开三尺。
持血珀的弟子躲在树后，见状立刻催动法宝。血珀旋转加快，再次喷出浓雾，这次目标直指灵月。
她没有躲。
反而迎上前一步，箫尖点地，清辉自脚下蔓延，形成一圈光阵。血雾撞上来，发出滋滋声响，如同烈火遇水。
玉玄子挣扎着爬起，靠在一块石头上。他看着灵月的背影，忽然发现她的右臂有些不对劲——从手肘开始，皮肤变得透明，能看到里面淡淡的光丝流动。
那是魂体不稳的征兆。
上次她为苏一续接石臂时也是这样，差点散了形。
“别再用了！”他喊，“你的身子撑不住！”
灵月没回答。她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睁开，手中玉箫高举。这一次，箫声拉长，音波如涟漪般扩散。血雾剧烈翻腾，竟被逼得向后收缩。
持宝弟子脸色大变，想要收法宝遁走。
可就在他转身刹那，灵月手腕一抖，一道月华锁链从箫尖射出，精准缠住血珀本体。那琥珀色的法宝嗡鸣不止，剧烈震动，却挣脱不开。
玉玄子松了口气，扶着石头站起来：“你赢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灵月突然弯下腰，一只手撑在地上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灵月！”玉玄子冲过去扶住她。
她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。可当她抬起右手时，整条手臂几乎完全透明，只有手腕处还残留一点实感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眼神平静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。”
“你这样不是恢复，是耗命！”玉玄子急了，“刚才那一击太强，你明明刚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