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她慢慢直起身，望向仍在运转的两仪微尘阵，“但他还在里面。如果外面守不住，他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。”
她伸手入怀，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，含入口中。那颜色熟悉得让玉玄子心头一紧。
“这是……苏一的血？”
灵月点头：“上次他救我时留下的。我一直带着。”
她闭目调息，引导那滴血在体内游走。随着血液流动，透明化的肌肤一点点恢复色泽，直到整条手臂重新凝实。
玉玄子看着这一幕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所以你现在……必须靠他的血才能维持形体？”
“是。”她睁开眼，“没有它，我会在三天内彻底消散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他在阵里，根本出不来！”
“我不需要他出来。”她说，“我只需要撑到他完成。”
她走向阵门，在离屏障最近的地方盘膝坐下。风吹起她的发丝，衣角轻扬，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。
玉玄子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回去报信。”她说，“告诉元始天尊，血珀现世，截教已动手。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可你现在的状态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留下。”她语气依旧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，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玉玄子看着她，终于明白劝不动。他咬牙点头，拿起玉佩捏碎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。
林间恢复寂静。
只剩下阵法低沉的嗡鸣，和灵月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血痕。那是苏一的血，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依托。她知道这不正常，也知道迟早有一天，这点残血会耗尽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只是轻轻将手掌贴在阵壁上，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你还活着吧？
她没问出口。
因为她相信，只要阵还在运转，他就没倒下。
她收回手，重新握住玉箫，放在膝上。晨光洒在她肩头，映得白衣泛出淡淡银辉。
她的左小腿已经开始变透明，像清晨的露水蒸发那样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小块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惊慌。
只是把腿往裙摆深处缩了缩，不让风吹得太狠。
远处山道上传来脚步声，应该是玉虚宫派来的增援。
她没有回头。
而是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唇边，准备随时再吹响那支箫。
血珀虽退，但敌人不会只来一次。
她知道下一次会更狠。
她的手指微微发抖，但握箫的手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