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裂缝还在渗血，混着那灰白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。我能感觉到每一根金线都勒得更紧了，像是要把我的骨头碾碎。刚才那一击换来一句话，代价太大。喉咙刚松开片刻，现在又被锁死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意识在一点点模糊。痛感太强，压得我几乎无法思考。但我不能昏过去。灵月还连着我，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了，银线传来的温度几乎要断。我知道她还在坚持，可我不敢再让她耗下去。
就在这时候，我察觉到阵外有动静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灵气波动。是一种很轻的气息，带着山林深处的味道。熟悉，又遥远。是青鸾。
她来了。
我没办法回应，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。只能靠着残存的神识去感知她的靠近。她没有贸然进来，停在阵门边缘，似乎在观察什么。我能感觉到她在犹豫，在判断这阵法的弱点。
然后，她进来了。
没有惊动阵眼，也没有触发警报。她像是一片叶子顺着气流滑了进来，脚步极轻，每一步都踩在能量最薄弱的地方。她懂古阵法，知道怎么避开主脉。
我睁不开眼，但能感觉到她正在靠近。她的气息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我面前不远。
她看到了我。
我知道她看到了。从她气息的变化就能感觉得出。那股平稳的节奏乱了一下，像是被眼前的情景震住。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。石化的手臂，满脸冷汗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被金线缠成茧。
但她没退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前方虚空突然亮了起来。
一幅画面浮现出来，像是被人从记忆里挖出，直接投在空中。画面里是一处深渊，四周黑雾翻滚，底下有暗红的光涌动。几个身影站在那里，披着黑色长袍。其中一个背影我很熟——金灵圣母。
她面前跪着几道身影，形态各异，有的长角，有的带尾，都是妖族。她手里拿着一块玉符，往他们额头一点，那些人身上立刻浮现出血色纹路。接着，她开口说了什么，声音听不清，但画面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般的影像记录：
“北冥会盟，截教授令。各族需献精锐入护法军，违者祖魂受噬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这是真的。截教和部分妖族早就勾结在一起了。他们不是单纯对抗阐教，而是借封神之名，控制妖族势力。难怪这些年妖族内部纷争不断，原来背后有人在推。
青鸾也看见了。
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。那画面只持续了几息就消失了，像是阵法察觉到了异常。但她已经看清楚了。我能感觉到她的震惊，还有愤怒。她站在原地没动，但气息变得锋利起来，像是刀刃出鞘。
她知道了真相。
而这个真相，正是我一直想找的突破口。
我努力集中最后一丝神识。剧透神通还有点反应，虽然微弱，但还能运转。就在青鸾出现的瞬间，我心里闪过一段画面：一只青鸟飞入迷阵，身后跟着一道光。接着是几个字——“妖盟现形”。
这不是幻觉。是我的神通在提醒我，她来对了。
我用尽力气，把头微微转向她那边。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。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。白衣，长发，身形瘦削。是她。
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小，可能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到。但在那一刻，我看到了她的反应。她原本准备后退，却忽然顿住了。她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我们的目光碰上了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从警惕变成震动，再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明白了什么。她张了口，想说什么，但阵中有一层无形的屏障，声音传不出来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然后，她慢慢抬起手，在胸前做了个手势。是妖族旧时传递密信的方式，意思是“我会回来”。
我知道她懂了我的意思。
她不会走。她会把这消息带出去，找到破阵的办法。
她开始后退，动作依旧小心，沿着刚才进来的路线往回走。每一步都很稳，没有引起任何波动。就在她快要退出阵门的时候，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制力从四面八方压来。
阵法在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