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晃动,灵月的身影刚踏入阵中,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股血腥气猛地撞进识海。
那味道不是幻觉,是真实从阵外传来的杀意。
血珀又来了。
红光刺破天际,像一道裂开的伤口,悬在玉虚宫上空。我没有抬头,但能感觉到它的位置,它在动,正对着阵法边缘压下来。玉玄子还在外面,一个人守着结界缺口。
他本不该独自面对这种攻击。
可现在,灵月已经进来,阵外再无第二人能替他分担。
我试图调动混沌之气加快侵蚀命核,可身上的金线立刻收紧,一根缠住脖颈,两根扎进肩胛,痛得我咬紧牙关。动一下,它们就反制一步。我知道它们在等什么——等我失控,等我为了救人强行挣脱,然后彻底被丝线吞噬。
但我不能停。
玉玄子那边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身体砸在地上。我没看到过程,只通过微弱的神识感应到他的气息骤然紊乱。下一瞬,血雾扩散,贴着阵壁涌入,带着腐蚀性的热浪。
他躲慢了。
左臂被扫中,皮肤开始发黑,法力像水一样往外流。我能“听”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,能“感”到他想站起来却撑不住膝盖的颤抖。他是凡胎修道,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法宝侵蚀。
可他还想撑。
他挣扎着抬手,掐了个诀,想把最后一道护阵符引出来。可指尖刚动,血雾卷回,又是一击,直接把他拍倒在石阶上。
那一刻,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是为我挡的这一劫。
若不是我被困在这里,若我能出去,受伤的就不该是他。
就在血雾即将再次扑向他时,一道清辉从阵内冲出,横切过半空,硬生生将血雾逼退三尺。
是灵月。
她站在阵心边缘,手持玉箫,脸色比纸还白。她本不该分神外界,她该保全自己,但她还是做了。她用最后一点元气切断血雾蔓延的路径,护住了玉玄子最后的防线。
代价立刻显现。
她的手臂透明了一截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她晃了一下,扶住墙壁才没倒下。
我知道她在透支。
她的命格本就靠我的精血维系,每一次动用法力,都是在抽走仅存的实体。可她还是出手了,哪怕明知道会更快消散。
我在阵中心脏狠狠抽搐。
我想喊她的名字,可金线勒住喉咙,发不出声。我想撕开这具被束缚的身体冲出去,可只要一动,全身的丝线就会钻进骨髓。我只能看着,只能感知,只能承受这一切发生在我眼前却无法阻止的折磨。
玉玄子躺在地上,左臂焦黑,呼吸微弱。他还在动手指,想爬起来继续守。他已经没有法力了,连站都站不稳,但他还在试。
灵月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那一口气在空中几乎看不见,像是随时会断。
她抬头望向我这边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可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“别急,我还撑得住。”
我不信。
她早就撑不住了。从她服下我那口血开始,从她第一次透明化出现,她就在一步步走向消亡。而现在,她又为了救玉玄子耗损元气,等于亲手往深渊多迈了一步。
血珀的红光在天上盘旋了一圈,缓缓收回。
金灵圣母没有现身,但她一定在远处看着。她知道这一击没彻底破阵,但她也看到了我们的弱点。她看到了玉玄子有多不堪一击,看到了灵月有多脆弱,更看到了我被困其中、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却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她赢了这一轮。
不是靠力量,是靠时机。
她选在灵月入阵的瞬间发动第二次袭击,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节奏。她要让我们顾此失彼,要让我在救兄弟和保恋人之间做选择。
而我现在,一个都救不了。
混沌之气还在左臂裂缝里缓慢推进,离命核只剩一线距离。可我不敢加速。刚才那次反抗已经引来金线全面压制,再试一次,可能直接封死所有知觉。
我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唯一能做的,是守住这点意识,等机会。等混沌之气彻底穿透外壳,等命核暴露,等我能引爆阵眼的那一刻。
可时间不多了。
玉玄子躺在阵外,伤势持续恶化。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,心跳越来越慢。他需要疗伤,需要丹药,需要有人把他带进宫里。但现在没人能过去。
灵月坐在我对面,背靠着石壁,头微微低垂。她的透明部分又往上爬了一些,到了肩膀。她的呼吸变得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力拉扯残存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