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撞在石柱上的那一瞬,整个人像是被撕开了。胸口闷得喘不上气,喉咙里一股热流涌上来,又被我压了回去。眼前发黑,耳朵嗡鸣,可我还醒着。
那根原本沉寂的石柱,裂开了。
幽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,贴着我的后背蔓延。我没有动,也不敢动。这光不是攻击,也不是疗愈,它像是一种回应——和我怀里那本书的温度呼应上了。
《封神演义》还在发烫。
我知道刚才那一剑没有白费。因果珠受创了,阵法开始不稳定。但这点动摇还不够。只要我不继续施压,它就会慢慢修复,重新封锁一切。
包括灵月。
我想起她最后的样子。半透明的身影浮在远处虚空,嘴唇微动,却没有声音。我们之间没有面对面,但有一条由精血牵引的线连着。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我,也在怕我。
怕我把自己耗尽。
左臂已经彻底崩解。只剩下一截灰白的骨架,连皮肉都没有了。混沌之气不再受控地往外流,而是断断续续地抽搐,像快要熄灭的火苗。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。
但我还有别的东西能用。
精血。
这是我最后能调动的力量。不是灵气,不是法力,是命根子。每多输出一分,我的寿命就少一段。可如果现在停手,灵月会立刻消散。
我闭上眼,把残存的神识沉下去。顺着那条与她相连的路径,引导体内最后一波精血流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血一动,全身就开始冷。
不是痛,是空。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掏走了一部分,只剩下干瘪的壳。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脉。
但她的身影凝实了一点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我看见了。她原本几乎完全透明的身体,泛出一丝微弱的轮廓。就像快灭的灯芯,又被添了滴油。
“够了……不能再耗了!”
她的声音直接传进我脑子里,带着颤抖。不是责备,是求我停下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咬破舌尖,再次催动精血。
这一口血喷出来,没落在地上,全被我用神识卷着送了出去。它化作一道极细的红线,穿过阵中扭曲的空间,准确接回那条连接她的命脉。
她猛地一震。
我也跟着晃了一下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靠着石柱才稳住身体。右手死死按在胸口,那里跳得越来越慢。
“你听不到吗?”她的声音又来了,比刚才更急,“你再这样下去,会死的!”
我知道。
我也想停。
可我不能。
只要她还有一点影子,我就得继续输血。这不是交易,也不是牺牲。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
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我不知道。玉玄子有没有看到这里的情况?青鸾是否还在阵外守着?这些都不重要了。我现在只看得见她,只感觉得到她。
哪怕她看不见我。
我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贴在石柱上。那蓝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流动得更快了些。它不帮我恢复,但它让我保持清醒。也许这根柱子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,现在因为核心受损,规则出现了缝隙。
我能利用的只有这个。
我把右手按得更紧,同时把心神全部集中在精血输送上。不再控制量,不再保留。有多少,给多少。
灵月的身体又清晰了一些。
但很快,那种透明化的趋势再次加速。
像是某种反噬启动了。她依赖我的血维持存在,可阵法本身在排斥这种外来干预。她的形体开始剧烈波动,一会儿凝实,一会儿虚化,像是风中的烛火。
我心头一紧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能调动的那点力量全压进血脉。胸腔里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心脏裂开了一道缝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但我已经麻木了。
精血如决堤般涌出。
这一次不再是细流,而是全力倾注。我不管会不会立刻毙命,也不管之后能不能活。我只知道,如果她没了,这一切就真的结束了。
她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。
不再是半透明,而是有了真实的轮廓。白衣,眉心一点红,眼睛睁开看着某个方向——也许正是我这边。
她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