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灵月的声音。
她喊了我的名字。
我转头看去，她站在虚空中，白衣飘动，朝我伸出手。她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，像风中的烛火，随时会熄灭。可她的眼神很亮，像是在告诉我不要放弃。
我没动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右掌还按在胸口，那团本源之力已经燃烧起来，混沌之气正从心口往外涌。光斑在我掌心凝聚，越来越亮。这一击必须打出去，否则一切都会回到原点。
我没有时间回头。
手臂慢慢抬起，动作很慢，但我在动。每抬一寸，骨头就像被碾碎一样疼。左肩的石纹已经开始裂开，裂缝蔓延到肘部，灰白色的粉末顺着关节滑落。
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。
但我只需要再撑十步。
因果珠就在前方，悬浮在阵眼中央，周围金线交错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它的光芒比之前弱了很多，修复的速度也变慢了。这是机会，唯一的机会。
我咬紧牙关，把最后一丝神识压进掌心。
光斑猛地一颤，亮度骤增。
就在这时，左肩传来一声脆响。
整条手臂从肩窝处炸开，石化的部分瞬间崩解，化作无数碎片砸在地上。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断裂处冲出，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，像决堤的洪水，直冲阵法四壁。
整个空间剧烈晃动。
金色丝线受到冲击，纷纷断裂又迅速重组，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。它们没有攻击阵壁，而是全部调转方向，朝我扑来。
我试图闪避，但身体已经失去平衡。
双腿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右手还在按着胸口，光斑还在，但我已经无法瞄准。
金线缠上我的脚踝，冰冷刺骨。接着是小腿、腰腹、手臂。一层又一层，越缠越紧，像是要把我勒进地里。我用力挣扎，可越是动，那些丝线就收得越狠。
胸口一阵闷痛，呼吸变得困难。
掌心的光斑开始闪烁，然后一点点变暗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流失，和我的心跳一起变弱。
不行……还差一点……
我抬头看向因果珠。
它离我不到十步，可我现在连手指都动不了。那些金线已经爬满了我的全身，最后一条绕过脖颈，在喉间轻轻一勒，我的声音被卡住，发不出任何声响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只剩下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规则在运转，无情地宣告着结局。
我输了。
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。
我不是没想过失败。可我一直以为，只要拼到最后一步，总会有转机。哪怕死，也要把这一击送出去。但现在，连死都成了奢侈。
石臂没了，混沌之气散了，精血耗尽，连最后的本源也快要熄灭。
我什么都没有了。
灵月还站在那里，手伸向我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说话。可我已经听不见。她的身影越来越淡，像要融进空气里。
如果我死了，她也会消失吧。
玉玄子会在外面喊我的名字，青鸾会看着阵法冷笑，截教的人会大笑庆功。这场仗，从一开始就不该由我来打。
我闭上眼。
不是认命，是太累了。
意识一点点沉下去，像掉进无底的井。身体的感觉在消失，只剩下喉咙里那根金线还在收紧，提醒我还活着。
可活着又怎么样？
我救不了她。
也破不了这阵。
突然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火云洞外，灵月挡在我面前，被金灵圣母一掌击飞。那天我也这样站着，眼睁睁看着她摔下悬崖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现在又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