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晶的能量还在顺着我的掌心流入地面，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的空间微微一震。这震动很轻，像是被压住的呼吸，断断续续地起伏着。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奏和我的心跳逐渐靠拢，不再像之前那样割裂。
灵月坐在我旁边，肩膀轻轻贴着我的手臂。她没有说话，但我能察觉到她的气息变了。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散掉的呼吸，现在变得深长了一些。她的手指搭在玉箫上，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光。
我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闭着眼，眉头皱得很紧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眉心那点朱砂忽然亮了一下，红光一闪而逝。她整个人的气息开始往回收，不再是被动地靠着我支撑，而是自己稳住了重心。
青鸾站在我们身后，靠在残破的阵壁上。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灵月身上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没出声。
外面的铜铃声又响了。
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急，节奏也乱了些。截教弟子正在调整旗幡的位置，脚步声交错移动，黑气在阵门外翻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压。多宝道人还站在那里，身影藏在雾里，我看不清他的脸，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我们。
灵月的手指突然动了。
她把玉箫抬了起来，横放在膝上。那柄白玉雕成的箫身开始发亮，清辉从箫孔中溢出，一圈圈扩散开来。她的呼吸越来越稳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小，整个人像是沉进了某种深处。
我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要突破。
这种时候强行冲关极其危险，稍有不慎就会法力反噬，经脉尽毁。可现在我们谁都动不了，我也不能停下血晶的输出。如果她不提升战力，等多宝发动攻击时，我们连第一波都挡不住。
玉箫的光芒越来越强。
那光不像火焰那样跳动，也不像雷电那样刺眼，它就是静静地亮起来，像是夜空中升起的一轮月亮。灵月的脸被映得发白，但她脸色却渐渐有了血色。她的双手合拢，将玉箫夹在掌心，然后缓缓向上托起。
一道光柱从她头顶升起。
不是炸开，也不是爆发，而是像水一样慢慢往上涌。那光碰到阵法残余的屏障时，竟没有被阻挡，反而让那些断裂的纹路微微一颤，像是回应。
我感觉到脚下的地脉震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外界的压力，而是来自灵月的方向。那股力量顺着地面传过来，和血晶的能量碰在一起。我没有抗拒，任由它渗入我的经络。奇怪的是，它并不冲突，反而像是补上了某个缺口。
血晶的搏动变得顺畅了些。
灵月的身体开始离地。
她不是飞起来，而是整个人被那层清辉托着，慢慢浮到了半空。她的白衣被光染成了银色，发丝飘起，玉箫悬在她面前，自动旋转了一圈。那一瞬间，整个阵心区域的空气都静了。
连外面的铜铃声都停了一瞬。
多宝道人的影子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黑气分开一条路。他的手握紧了令符，却没有下令进攻。他知道发生了什么——有人在突破。
灵月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吐出一个字：“凝。”
玉箫猛地一顿，停在她胸前。清辉收束，全部涌入箫身。那根玉箫开始变化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月光照过的湖面，一圈圈荡开。她的气息在这瞬间暴涨，不再是之前的虚弱状态，而是像一把藏了很久的刀，终于出了鞘。
我抬头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睁开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勉强支撑的模样，而是清明透亮，像是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她的目光扫过我，又看向青鸾，最后落在阵门外的黑雾上。
她看到了多宝。
多宝也看到了她。
他冷笑了一声，抬手打出一道符印。身后数十名截教弟子立刻站定位置，铜铃再响，这一次是合击的节奏。他们要把阵法提前启动，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压进来。
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之前的压迫了。
因为灵月落下来了。
她轻轻落地，双脚触地时，地面的裂痕自动向两边退开。她走到我身边，单膝跪下，伸手按在我的背上。一股清凉的力量从她掌心传来，顺着我的脊椎往下走，直接连到了丹田里的血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