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，双腿还有些发软。右臂能动了，肩膀也能转，但发力时仍有一股滞涩感从经脉深处传来。我知道这具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血晶的能量只回来了三成，剩下的部分还在丹田里沉着，像一块烧了一半的炭。
灵月坐在前面，背影比刚才更淡。她的手还按在玉箫上，指尖几乎透明，光点不断从皮肤表面飘出去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。屏障的光芒微弱，边缘的裂痕又开始浮现。
她快撑不住了。
我盯着她的后颈，那里有一道浅痕，是之前替我续命留下的。现在那道伤的颜色更深了，像是渗进了血丝。她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但我能看出她在忍。
外面有动静。
截教弟子在调整位置，脚步声很轻，但频率变了。他们不是在等命令，而是在准备动手。多宝道人站在阵心，双手缓缓抬起，黑气再次在他头顶凝聚。
这一击不会停在屏障上。
他会直接打穿灵月的身体，然后冲过来杀我。
我握紧拳头，掌心出汗。我能打，但现在出手，最多撑三招。没有胜算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人影从碎石堆后冲了出来。
是玉玄子。
他跑得很快，袍子沾满灰尘，脸上全是汗。他没有看我，也没有理会外面的敌人，而是直接扑到灵月侧后方，双膝跪地，双手迅速结印。
“师兄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撑住！”
我没应他，眼睛盯着多宝道人。那人已经抬起了手，黑气之矛成型了一半。
玉玄子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。他把血抹在符纸上，符纸瞬间燃起青火。他将符纸贴在自己胸口，然后双手合十，口中念出一段咒语。
我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，但空气突然变了。
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出来，像水波一样扫过我和灵月。我体内的经脉猛地一松，原本堵塞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推开。血晶也开始转动，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。
一道青光落在我身上。
紧接着又是一道，落在灵月背后。
她的身体颤了一下，原本快要消散的手指重新凝实了几分。玉箫上的光芒亮了起来，屏障的裂痕开始愈合。
我也感觉到了变化。
法力流转的速度变快了，不是快一点，是快三倍。每一次呼吸，能量都能走完整个循环。我试着动了一下右臂，之前的滞涩感消失了，肌肉和经脉像是被重新连接过。
这不是普通的加持术。
这是玉虚宫的秘法，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学。玉玄子不是天才，修行百年都没进金仙门槛，但他记住了这套咒语，一直藏在心里。
他是为了我才用的。
多宝道人察觉到了异常，手停在半空。他眯起眼，看向玉玄子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。
玉玄子没管他，还在继续念咒。他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嘴唇发紫，额头冒出冷汗。我能看出他在透支，每念一个字，身体就晃一下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理我，反而加大了音量。
青光变得更亮，第二次加持落下。我的丹田一热，血晶猛地跳了一下，像是被唤醒。一股比刚才更强的力量涌进四肢，拳头上有了重量。
我能打了。
灵月也感受到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玉玄子，眼神里有惊讶，也有感激。但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玉箫握得更紧。
屏障稳住了。
外面的截教弟子开始骚动。他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冲进来帮忙。有人想上前阻拦，但多宝道人抬手制止了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