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湿藤怪压在地上，右手使不上力，呼吸越来越沉。它的脸贴着我的脸，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腐臭味。我想推开它，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灵月那边传来一声闷响，她被三腿怪一爪拍中肩头，跌坐在地。她的屏障开始闪烁，光纹一道道裂开。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
多宝站在几步外，双手结印，黑气在他掌心凝聚。他没有急着出手，而是等我彻底倒下。他的眼神冷得像冰，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那声音穿透阵法，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围攻我们的妖魔动作一顿，连压在我身上的湿藤怪也抬头望天。
一道青影从高空俯冲而下，双翼展开，狂风扑面。气流把几个妖魔掀翻在地，连多宝也被逼得后退一步。
大鸟落地，收翅化形。
一名女子站在我和灵月之间，背对着我们。她穿着素色长裙，灰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。她没有看我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手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向前。
一道弧形屏障在我们身前升起，青光流转，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。牛头怪冲上来撞在屏障上，被弹飞出去。三腿怪挥爪猛击，屏障只微微晃动。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们两个，闭嘴。”
我没有回话，只是撑着地面想站起来。左臂还在发麻，血晶的能量像是被堵住了一样。
她转过身，走到我面前。蹲下来，一手按在我的胸口。
一股热流涌进体内。
这股力量和仙家的灵气不一样，更野，更有生机。它顺着经脉游走，直接冲向丹田里的血晶。原本滞涩的循环重新转动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我猛地吸了一口气，手指能动了。
她收回手，站起身，又回到前面站着。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也没有再说话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体内的能量恢复了流动，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，但已经可以再战。
我看向她的背影，低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她没回头，也没应声。
多宝站在对面，盯着青鸾，眼神变了。他认出了她是谁。五千年的妖族血脉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势，尤其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。
他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缓缓散去掌心的黑气。他知道局势变了。
剩下的四个妖魔围着屏障打转，不敢再轻易靠近。刚才那一撞让它们知道了这层光墙的厉害。
青鸾抬手，指尖划过空气。
一道青色符印浮现，嵌入屏障之中。光墙的颜色加深了些，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。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，我没听清，但能感觉到这层屏障比刚才更稳了。
我走到她身边半步的位置，右手握拳。
血晶开始运转，“混元拳经”的节奏在体内重建。刚才被打断的那一击，现在可以继续了。
她侧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平静。
“别死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：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直视前方。
多宝终于动了。他不再结印，而是抬起右手，对着空中打了三个手势。那是传讯的法诀，他在通知金灵圣母。
青鸾冷笑一声：“想叫人？晚了。”
她双手同时抬起，掌心相对，中间凝聚出一团青光。那光越转越快，最后变成一只虚幻的鸟形。
她轻轻一推。
青鸟飞出，撞在屏障上却没有消失。它贴着光墙盘旋一圈，然后猛地冲向多宝。
多宝抬手打出一道黑气拦截，可那青鸟直接穿过黑气，撞在他的护体灵光上。轰的一声，他退了两步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抹掉血迹，眼神阴沉。
“你是青鸾一族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早就退出这场纷争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青鸾淡淡地说，“但我现在站在这里。”
她没有再多解释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。几个月前在北岭山谷，截教弟子围杀一名逃亡的妖修，我认出那是她，出手救下。当时她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我以为她不会记得这件事。
但她记住了。
而且她选择了现在还这个恩情。
牛头怪突然发起猛攻，用铁叉狠狠砸向屏障。其他几个也跟着动手，三腿怪跳起来拍打上方，蛇尾怪甩出毒液，湿藤怪用藤蔓缠绕冲击点。
屏障震动，但没有破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