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的翅膀刚收起，地面就裂开了。那道光柱还在往上冲，烧焦的石头一块块炸开。我抱着灵月往后退，脚底踩到一根红丝，它立刻缠上来，顺着小腿爬。我抬手一掌拍下去，血晶在掌心亮了一下，红丝断成几截，落地就化成了灰。
她靠在我怀里，头歪着，呼吸很轻。眉心那点红光几乎看不到了。我用左臂把她搂紧，右手指尖压住血晶，还能感觉到一点热。不多了，再动一次，可能就彻底没了。
青鸾转过身，站在我前面。她的背对着我，羽翼张开，挡住了大半视野。我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她不会说话，但动作比谁都清楚。
那影子浮在裂缝上方，没有脸，也没有声音。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们，盯着我们。它的手抬着，周围的红丝全都立了起来，像刺一样从地里钻出。那些丝线不是死的，它们会动，会找机会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灵月。她的嘴唇发白，脸上有汗，湿了一小片。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让她的头靠在我胸口。这样至少不会摔下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那股力来了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，是从里面。心口突然一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眼前黑了一下，接着画面就出来了。
她站在街上，穿着白色的裙子，头发很长，风吹着。周围是高楼，车很多，声音杂乱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那个笑很熟，像是很久以前见过。我想说话，但她已经转身走开，混进了人群。背景有个牌子，写着“地铁二号线”，字是黑的，框是蓝的。
画面碎了。
我喘了一口气，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。心跳很快，像是撞在肋骨上。但我没松手，还是抱着她。刚才那一瞬的事，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。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不是幻觉能有的。
青鸾肩膀动了一下。她察觉到了什么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地上的红丝开始震，一根根翘起来，尖端对准我们。那影子的手慢慢往下压，像是在拉什么东西。
我知道要来了。
我把最后一点血晶往右臂引。皮肤开始发干，血管凸出来，颜色变深。我能感觉到骨头在响，不是疼，是快要撑不住了。我咬住牙，不让力气散掉。
灵月的手垂在我腰侧，指尖碰到了我的衣服。她没动，但手指好像轻轻蜷了一下。可能是错觉，也可能是反应。我不敢确认。
青鸾往前走了半步。她的脚踩断了一根红丝，那丝线断口处冒出一股黑烟，立刻被她翅膀扫开。她没回头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——时间不多了。
我调整姿势，双腿分开站稳，左臂依旧环着灵月，右掌抬起，对准前方。血晶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，红色的，不太亮，但还在。
那影子动了。
它的手完全落下，周围的红丝同时弹起，像网一样扑过来。速度快，数量多，铺满了视线。青鸾双翅一振，风卷起来，把第一批丝线掀偏。可后面的紧跟着就到，贴着地面滑行，绕过她直接冲我们而来。
我侧身，用身体挡住灵月。右手劈下，血晶的光刃扫出去，斩断三根。又有两根从侧面缠上我的腿，我一脚踢开，反手再砍。可它们太多了，断了又长，像是从地底源源不断冒出来。
一根红丝擦过我的脸，划破了皮。血流进眼角，有点涩。我没擦，继续挥掌。每一次出手，血晶的光就弱一分。我能感觉到能量在往下掉，快到底了。
青鸾跳了过来，落在我们旁边。她一只翅膀护住我和灵月，另一只猛地拍向地面。冲击波扩散，一圈红丝被震断。可裂缝里立刻又爬出新的，颜色更深，像是浸过血。
那影子没动，但它的轮廓变了。原本模糊的一团，现在能看出肩和手臂的形状。它的四周缠着的红丝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圈，越转越快。
我知道这不是结束。
我把灵月抱得更紧了些，让她整个靠在我身上。这样我才能腾出右手全力应对。她的体温很低，像是冻了很久。我贴着她耳边说：“别怕。”
其实我不知道她在不在听。
血晶只剩下一丝温热。我把它全压进右掌，掌心发烫，皮肤开始裂。我不管，继续催。只要还能动，就不能让它靠近她。
青鸾突然叫了一声。不是平时的声音，尖，短促。她盯着那影子，身体绷紧。
我也看到了。
那影子的头转向了我们。虽然没有五官，但我确定它在看我。接着，它抬起一只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指向我。
就在我胸口的位置。
那一瞬间，我又感觉到了。
心口又热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明显。画面又要来了。
我闭上眼，不想看。可它还是冲了进来。
还是那条街，还是她穿白裙。但这次不一样。她不是一个人。她身边站着另一个我，穿着衬衫，手里拎着包。他们一起过马路，她在说话，笑着。那个我点头，伸手帮她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然后画面停住。
她转头，看着镜头外的我，眼神很平静，像是知道我一直都在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答。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画面消失了。
我睁开眼，呼吸急促。额头全是汗，后背也湿了。但我还站着，还抱着她，右手还举着。
青鸾回头看我，眼神带着问。
我摇头，表示没事。
可我心里清楚，不对劲。那些画面不是随便出现的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代？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我？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自然，像是本该如此？
没时间想了。
那影子的手落了下来。
所有红丝同时发动，从四面八方扑来。青鸾展开双翅，硬生生挡住一波。我右手劈出最后一道光刃，斩开正面的丝线。可左右两侧的绕了过来，直接缠上我的手臂和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