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整个空间都在抖。
裂缝猛然扩大，两侧岩石崩塌，泥土和碎石往下掉。一股热风从地下冲出来，带着腥味和焦臭。
我落地不稳，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。
青鸾扶住我。
“成了？”她问。
我摇头：“还没到底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再次震动。
比刚才更猛。
血池那边传来一声咆哮，不是人声，像是某种远古野兽的嘶吼。整个池子翻了过来，血浆全部腾空，汇聚成更大的蟒形，足有十几丈长。
它没有立刻扑来，而是悬在半空，缓缓转向我们。
然后，它开口说话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回音：“苏一，你真以为拿走一块碎片就能阻止我？”
是大祭司。
他没现身，但他的意识已经附在这条血蟒上。
我说：“你等了百年，就是为了炼一个傀儡皇帝？”
“傀儡？”他冷笑，“我要的是重生。用百万魂魄洗髓，借地脉之力塑体，待我归来，便是新天道。”
青鸾在我身边低声说：“他在骗你。祖源地脉早就被污染，他要是真融合成功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整个妖族。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剧透神通又一次闪现——画面里，大祭司的身体从地底升起，可他的头变成了怪物模样，嘴里长满獠牙，背后伸出六条触须。他站在废墟上，脚下全是死去的妖族尸体。
结局是：**失控反噬，血洗万族**。
我收回视线，看向青鸾：“你还记得断龙脊的位置吗？”
她点头：“就在我们现在脚下的偏左三尺。”
我吸了口气：“三息之后，我会再打一次。你准备好跳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，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我站起身，把混元拳经提到最高。
空气变得沉重，拳头上凝聚的气流发出嗡鸣。
血蟒俯冲而下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在它接近的瞬间，我猛地转身，不再攻击地面，而是把全部力量推向青鸾身后的岩壁。
拳风撞上石壁，轰然炸开。
碎石四射，整片崖面塌了一半。这一击产生的震荡波顺着地表传开，正好撞上原本的裂缝。
咔嚓一声，裂缝彻底撕裂。
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出现在我们面前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青鸾喊了一声：“就是现在！”
我一把抱住她，跳了进去。
下坠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血池已经完全变形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血蟒在空中扭曲，发出怒吼。大祭司的声音追着我们下来：“你逃不掉的！地脉不会放过入侵者！”
风在耳边呼啸。
青鸾靠在我胸前，一只手还抓着我的衣服。
她的体温很低。
我收紧手臂。
下面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热气一阵阵往上涌。
裂缝越扩越大，两边的岩壁开始剥落，露出里面交错的金色纹路。那些纹路在发光，像是活的一样，随着震动微微抽搐。
我知道那是地脉的真实结构。
我们也正在掉进它的血管里。
青鸾忽然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我看到他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守脉人。”她说，“他还活着，在最底下。”
我没来得及问更多。
头顶突然传来崩塌声。
一大块岩石从上方掉落，擦过我的肩膀，砸进黑暗里，许久都没有落地的声音。
我抱着她往内侧偏了一下，背撞上岩壁，火辣辣地疼。
可我们还在下坠。
没有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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