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耳边刮过,带着一股焦烫的气息。
我背撞上岩壁的瞬间,立刻扭身把青鸾护在怀里。她的身体很冷,呼吸贴着我的胸口断断续续。我没有松手,反而收紧了手臂,顺着下坠的力道往内侧偏了一点,避开又一块滚落的碎石。
她睁着眼,目光有些散。
“守脉人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要断,“他在最底下,还活着。”
我没应声,右眼突然抽痛起来。
剧透神通自己动了。
视野里闪出画面——不是命格,也不是结局。是一间屋子,四面白墙,金属门关着,地上铺着灰白色的地砖。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台前,手里拿着笔,在本子上写字。旁边有台机器,屏幕亮着蓝光,上面有一行字:妖帝基因克隆实验,第307次失败。
画面一转,出现一个透明舱体,里面装满蓝色液体。有个小女孩闭着眼浮在其中,穿着白色短衫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十二岁左右,眉眼和现在的青鸾一模一样。
我猛地收回神通,额头渗出一层汗。
怀里的青鸾还在看着我,嘴唇微微发抖:“那是我?可我不记得……从来没有这样的地方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那不是幻觉。剧透神通不会凭空造出东西。它只能看到与命运相关的信息。如果这个画面出现了,那就说明,这件事曾经发生过,或者即将发生。
可这里是洪荒。是神仙斗法、妖魔横行的世界。没有白墙,没有金属门,更不会有写着“克隆”的屏幕。
我低头看她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,眼角有泪滑下来,没哭出声,只是盯着我,像是在等我说什么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,动作很慢:“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妖族遗孤。父皇把我送走那天,天在烧。我记得火光,记得他推我进光门时的手……可我不记得那个舱,不记得那些人。”
她说完,呼吸又弱了几分。
我用混元拳经催出一点气劲,顺着她的后背缓缓送进去。她身体颤了一下,靠得更紧了些。
四周的岩壁还在剥落,露出里面的金色纹路。那些线条像是活的,在热浪中微微跳动,发出极淡的光。裂缝越来越宽,两边的距离已经看不到对面。我们还在往下掉,不知道有多深,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落地。
可我已经感觉不到时间了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。
克隆。实验。失败。
这些词不属于这个世界。它们属于我原来的世界,属于医院、研究所、新闻报道。可它们现在出现在我的神通里,出现在这片地脉深处。
如果不是假的,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有人在这里做过事。不是炼器,不是布阵,而是制造生命。
制造青鸾。
她忽然抓紧我的衣服:“你看到了对不对?那个舱里的孩子……是不是我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没有回避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她咬住嘴唇,手指攥紧了我的袖子:“那你告诉我,我是谁?是我父皇的女儿,还是……他们做出来的东西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问的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我是靠剧透神通活到今天的。我知道谁会死,谁会赢,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进。可现在,我看到的东西超出了所有已知的命格轨迹。
这不是天机。这是被人藏起来的事。
头顶传来新的响动。
一大片岩石从上方断裂,翻滚着砸下来。我抬腿蹬开旁边的岩壁,借力往侧面闪。石头擦着我们身边落下,消失在黑暗里,很久都没有听到撞击声。
我们还在下坠。
下面是空的。是没有底的。
青鸾把脸埋在我胸前,声音闷闷的:“如果我是被做出来的,那我的记忆呢?我对父皇的回忆,我在凡界流浪的日子,还有……遇见你的时候……那些都是真的吗?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她不需要答案。她需要的是确认自己还存在。
我用手掌贴住她的后颈,那里有一点温热,是她血脉流动的地方。我把气劲压得更稳一些,让她能感觉到我在支撑她。
“你还记得血池边的事吗?”我问。
她点头:“记得。你说要切断地脉,让我帮你。”
“那时候你没犹豫。”
“我没有理由犹豫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我说,“你是谁,不是由你怎么来的决定的。是你做了什么,选择了什么。”
她没说话,但抓着我的手松了一点。
周围的热浪突然变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