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是往上涌的，现在开始打旋，裹着碎石和灰尘绕着我们转圈。岩壁上的金纹亮得刺眼，一条条连成网状，像一张铺开的大图。我抬头看，发现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有点熟悉。
像阵法。
但不是洪荒常见的那种符阵。它的结构更规整，线条更直，节点分布均匀，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。
我又一次催动剧透神通。
右眼刚热起来，剧痛就炸开了。
画面再次浮现——实验室。同一个房间。屏幕上换了数字：第308次失败。研究员摘下手套，摇头离开。培养舱被打开了，里面的液体排空，小女孩躺在里面，一动不动。她的眼睛睁着，没有光。
然后镜头拉远，整个房间开始下沉，穿过土层、岩层，一直落到地下深处。墙壁合拢，金属门被封死，外面堆满泥土和碎石。最后，一片漆黑。
画面结束。
我喘了口气，冷汗顺着脖子流下去。
这一次我看懂了。
那不是过去。是未来。或者是一个被掩埋的现实。那个实验室，曾经存在过，后来被埋进了地底。而青鸾，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。
可为什么我会看到？
神通不该看到这种事。它只看命运。除非……
除非这和封神有关。
除非青鸾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场大劫的起点。
青鸾察觉到我的异样，抬起头：“又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，没有隐瞒：“第三次实验。你死了。”
她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这次呢？”她问，“我有没有活下来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画面里没有第四次实验。只有编号停在三百零八。
后面是空白。
这意味着还没有发生。一切还可能改变。
我正要开口，忽然感觉到脚下有变化。
下坠的速度变慢了。
不是我们轻了，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托住了空气。气流变得厚重，像水一样有阻力。我们的身体不再加速，而是缓缓下沉，像被什么接住了。
青鸾也感觉到了，她抬头看我：“我们快到底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抱紧她，准备应对任何情况。
岩壁的金纹越来越密，几乎连成一片。光从缝隙里透出来，照在我们身上。青鸾的脸色在这光里显得更苍白，但她的眼神稳了下来。
她忽然说：“如果我真的不是自然出生的，那你还会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会为我挡箫声吗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会。”
“你会告诉我守脉人的事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就是你。”我说，“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就在这时，脚下的黑暗裂开了。
一道光冲上来，不是金纹那样的微光，是强烈的白光，带着嗡鸣声。我们被这光吞没，身体一沉，终于触到了实地。
地面是硬的，平整，踩上去有回音。
我站稳后立刻松开青鸾，环顾四周。
眼前是一座大厅。
四面是白墙，墙上嵌着发光的条状灯。地面是灰色的金属板，拼接处没有缝隙。前方有一排透明舱体，整齐排列，每一个都连接着管线和仪器。某个舱体里，漂浮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，闭着眼，穿着白色短衫。
正是刚才神通里看到的那个。
青鸾看见她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一步步往前走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她在舱前停下，伸手按在玻璃上。
里面的孩子睫毛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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